花開兩朵的韓國佛教

好事不出門，前少林寺住持釋永信嚴重違反佛教戒律的新聞，在韓國各大媒體也引起關注和議論。某日下課，幾個學生拿着一張《朝鮮日報》找我，報上一則漫畫：一個和尚左擁美女，右持美酒，無數鈔票從天而降……學生們一頓嘰嘰喳喳，希望我透露一些少林寺內部消息。看着大家“求知若渴”又“興奮莫名”的樣子，我不禁暗嘆：天可憐見，我就是一教書匠，哪有什麼神通能知曉佛門秘辛啊！看見我一問三不知，學生們如鳥獸般失望地一哄而散。

韓國是單一民族國家的典型代表，但是國民在宗教信仰方面卻百無禁忌、五花八門。韓國享有“世界宗教博物館”的稱譽，除傳統宗教佛教、儒教、巫教（薩滿教），還有外來宗教基督教、天主教等，都在這裏生根發芽。佛教目前在韓國是第二大宗教，擁有悠久的歷史和不少名寺古刹。如今，韓國保留下來的文化遺迹之中，大部分都與佛教有關，比如石窟庵和佛國寺都是世界文化遺產。但是，韓國不少民衆對僧侶的觀感卻涇渭分明。

佛教長期以來作為國教存在，尤其是在新羅和高麗王朝時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僧侶成為了社會高級階層，擁有大量的土地和財富，生活也日漸奢靡。這吸引了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士紛紛加入僧侶隊伍，導致整個僧侶階層良莠不齊，各種醜聞不斷，引起民衆極大不滿，稱他們為破戒僧。為了諷刺部分僧人的虛僞墮落，在韓國底層民衆喜聞樂見的“假面舞”中，都設計了專門的破戒僧面具，嘲笑他們不受戒律、貪戀女色。每次破戒僧演員戴着極為誇張大笑的面具上場演出，都會引來觀衆的哄笑和嘲弄。

一八七二年，日本明治維新時頒佈的《肉食妻帶解禁令》，規定日本和尚跟普通老百姓一樣，可以蓄髮、娶妻、生子、食酒肉，不用再做清修苦行僧。這一風潮開始波及朝鮮的佛教。

這些攜帶家眷的日本僧侶被朝鮮人斥責為“倭色僧”，開始在朝鮮傳播教義。一九一○年八月二十九日，《日韓合併條約》正式生效，標誌着日本正式吞併朝鮮半島，開啓了長達三十五年的殖民統治。在此期間，不少韓國僧人前往日本學習佛法，大多接受了帶妻食肉的風俗，成為帶妻僧。日益增多的帶妻僧與堅持清修的比丘僧，矛盾也日益增多，最後比丘僧日漸式微，被排擠成為小衆群體。

韓國光復後，佛教界爆發“教團正化運動”，政府和比丘僧派試圖恢復佛教正統。幾十年的糾葛和對立，最終不得不以分宗解决，變成了一門佛教、花開兩朵，各自燦爛的不同景象。韓國的基督教為什麼能後來居上，短時間風靡韓國，成為第一大宗教，除了和現代化以及獨立運動深度綁定之外，想必也和韓國佛教派系鬥爭的“助力”離不開關係。畢竟，“酒肉穿腸心已亂，色財入眼意難遷”，衆生皆盡收眼底，了然於心。

王 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