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雞

與朋友外出吃飯，每逢看見菜單有炸雞塊或炸雞翼，都忍不住想要點來吃。雞皮炸得香脆，裡面的肉多汁嫩滑，再配上酸忌廉或泰式甜辣醬，非常邪惡誘人。但每次吃完一塊，在口慾得以滿足之後，我便對還有冒熱氣的炸雞塊失去興趣，然後要過一段日子，才再次想吃它。

對於汽水我也是一樣。小時候在烈日之下玩得汗流浹背，總想喝一口汽水。家人都清楚我只會喝一口，所以索性買一大瓶可樂放冰箱，在我想喝汽水的時候，便倒一口的量到杯子裡讓我喝。如果還是口渴，我便喝涼白開。

我不知道這些行為算是“習慣”還是“飲食癖好”，或者先管這叫“習慣”吧。炸雞和汽水是熱量炸彈，但吃一塊和喝一口的習慣跟自律無關，我是純粹在某一刻非常想要吃到它們，又很快的對它們失去興趣。現在清楚了解自己是這樣子，便真的自律起來，通通戒掉，一口都不吃。

以前我可是不挑食，在別人眼中甚至是懂飲食的。但現在我似乎變得非常挑剔，這個不吃，那個也不吃，不是口味變了，而是心態變了。一碗水波蛋清湯麵似乎比蟹黃拌麵吸引；一份滑肉羹都比佛跳牆來得滋味。早在寫〈菜疙瘩〉之前，我便留意到自己對飲食要求的改變，以前不惜開車幾十公里都要去吃的濃油赤醬，漸漸已淡化成了背景，倒是清粥小菜裡的味道，愈發清晰可辨。

這不是對美味的辜負，而是與食物和解；不再被慾望牽着走，也不再為獵奇而奔波。就像蘇格拉底叫柏拉圖到花園採摘一朵最大最漂亮的鮮花一樣，這故事不單只比喻愛情，也可反映我們在日常生活裡面對各種誘惑和選擇的心態。

斑駁的陽光灑落在陽台的地板，窗外的樹一動不動。午餐在家裡吃着雞汁豆皮和涼拌菠菜，喝一瓶紅桑莓汁，就是蘇格拉底要我找的鮮花。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