艋舺公園消失記
艋舺公園架起圍板,改建中。原先在公園裡生活的人們:長者、露宿者,像是被驅逐出來一樣,在附近停留。我問妹妹,還習慣嗎?久了就習慣了吧。但唯一不習慣的,是找不到熟悉的狗狗朋友。牠們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妹妹在社區附近工作,總是提前半小時上班,在這附近散步走走。有個大叔跟她說,你小心,那隻狗很兇。妹妹反問:“你是不是對牠們做了什麼!”她在露宿者臨時搭建的安樂窩前,呼喚大狗的名字,牠跑出來,對妹妹搖尾巴。妹妹摸摸牠,是個乖孩子,總是在他身邊守護着。
小孩進到龍山寺,坐下吃冰棒。另一個小孩吵着要去洗手間,爸爸急忙陪了進去。妹妹說,兩年前,這裡發生了悲傷的事:那天早上,寺方的打掃阿姨發現女廁有扇門緊鎖。一開門,發現了一個女孩子的遺體。但是整件事難以想像、萬分離奇,妹妹不願回顧,她要我回家自己查找:那來自異鄉的孩子才十九歲,留下了為寺廟需善後而道歉的紙條,以及一句陰森恐怖的話語,就離開人間。在社區留下巨大的漣漪。看着在夜間寺院跳舞的小孩們,我跟妹妹說起另一件悲傷的故事,疫情年節,一位住在附近的九十多歲老人來拜拜,卻在人潮中染疫而入院,在隔離的孤單中獨自離世。
我無故地查找新聞的過程中,有民俗學者說,這孩子在佛門聖地做此污穢傷生之事,靈魂恐怕永劫不復。
當我們在評價死亡如何褻瀆神靈的同時,卻時常遺忘這些想法也同時在褻弄生的可貴:為了抓住飄渺的幸福,便將之放大,但忽略掉痛苦的巨大。
更久以前,我在這裡聽着眾信徒誦經的莊嚴聲音。擊向眾生的共鳴,像被褥那樣。
川井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