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印象 光影見證

論法國印象派藝術藏品之多，美國波士頓美術館可算數一數二。要在南半球的澳大利亞，近距離欣賞一眾印象主義大師的真跡，機會相對難逢，遺憾上一次碰着疫情高峰期，展覽也就戛然而止。

時隔四年，維多利亞國立美術館再接再厲，在今年六月至十月，舉辦名為“法國印象派”大型展覽，從MFA Boston借來過百幅珍貴畫作，當中包括莫奈、皮耶 · 奧古斯特 · 雷諾瓦、卡米耶 · 畢沙羅、瑪麗 · 卡薩特、貝爾特 · 莫里索等人的作品， 而愛德華·馬奈最愛的模特、本身也是畫家的維多琳 · 默倫特的自畫像，以及艾德嘉 · 德加的《德加父親聽洛倫佐 · 帕根斯彈結他》等畫作，更是首次在澳大利亞展出。

現代人對印象派的印象，在於其以柔和色彩，捕捉大自然光影變化的瞬間感受，而印象派得名由來，則源自莫奈的《日出》。驟眼看這幅名畫，有如代入莫奈睡眼惺忪的視角，將眼前給薄霧籠罩的勒阿佛爾港口、那一丸懶得升起的紅日，以短促斷裂的“鬆郁朦”筆觸表達。如此破格的畫風，不少對藝術有嚴格規範的學院派人士很看不順眼，包括當時著名的畫評家路易利萊。他批評《日出》既不真實，也缺乏美感，一切看似草草了事，極其量只留下一些印象，僅此而已。

利萊對《日出》之劣評，迅即在法國藝術界不脛而走，卻意外地形成一種類似“逆向行銷”的效應：既吸引了眾人目光、給法國的“印象派”打正旗號，印象派畫家亦欣然接受，繼而激發他們的藝術創意，這次展覽的作品，是他們走出畫室、直面描繪自然、留住片刻印象的藝術見證。根據維多利亞國立美術館導賞員哥特，今次展覽得波士頓美術館一次過借出大量印象派珍藏，當中以莫奈橫跨三十年系列畫作最教人期待。既然印象派孕育在法國，何以許多名作會落入美國人之手？哥特指早在十九世紀三十年代起，波士頓人已經開始購買巴比松派的畫作，當時“印象派”尚未出現。後來，波士頓美術館見民間收藏品甚豐，才逐一將其收購，最終蒐集成觀眾眼前一件件鎮館之寶。

除了莫奈的畫作，展覽的另一個焦點，是法國風景畫家歐仁 · 布丹和其他巴比松派畫家的作品。談到巴比松畫派， 不可能略過米勒和特魯瓦永：前者擅於以寫實手法描繪鄉村風俗，後者是著名的動物畫家，而布丹早年曾先後跟隨這兩位高手學畫。布丹出身航海世家，筆下風景大多以法國西部海岸景致為主題，可見其對海洋之熱愛。 布丹畫風寫實， 筆觸輕快，曾教授莫奈繪畫油畫及室外寫生的技法。“法國印象派”其中一個展廳，便詳細解說了莫奈畫風演變之由來。這位印象派大師曾言：自己在繪畫上的一切，都歸功於布丹。

王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