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入院
去年的三月三日(星期天),我畢生難忘。因為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入院,“從心所欲”之年,竟破了“未曾住醫院”的漫長紀錄。
導火線在三月二日。中午,我忽感忽冷忽熱,一探熱,竟迫近華氏一百度;沉睡至傍晚,照鏡,赫然發現左耳旁面頰泛紅,微微脹起,體溫已升至一百○二度。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翌晨,情況更糟,左耳一帶紅色愈加明顯。我開始慌了——感染?這二字嚇人,近聞有人因病毒或細菌感染,霎時奪命。
可偏偏是星期日,門診暫停。我立刻查網,幸好有間CVS藥房仍開門。我趕緊前往,醫生見狀,建議我立即前往周日仍然照常營業的Patient First診所。我旋即前往,經過三小時反覆觀察,醫生寫了紙條,推介我到Inova醫院急診部。
大事不妙。此刻我腦中一片空白,但仍強作鎮定,手握軚盤,按GPS指引駛向目的地。心想,這非我原居地紐約,醫療保險公司肯“報銷”嗎?又想,老婆因要照顧半歲小孫,未能陪同,我這把老骨頭能獨自應付嗎?
見招拆招吧。但見急診大廳人滿為患,病床擠得水洩不通。我辦好登記手續後,醫生立即替我“打吊針”。我躺在牆角床邊,不禁顧影自憐。唉,和衣躺平,孑然一身。幸而,醫生和護士的和顏悅色漸漸感染了我,心也寬了些。
“醫生要你立即照CT掃描。”這句簡單的醫學英語,我全聽懂了。結果出來:我不得回家,須立即入院。天呀!人生路不熟,竟在異地遭此厄運?生平第一次入院,我竭力保持冷靜。
我住的是單人房、套間,面積百多方呎。如此設備齊全的病房待遇,醫保能全包嗎?我再次擔心起來。可轉念一想,反正醫院也不問這個,先治再說,管它呢!
療程正式啟動。翌日,三個醫生佇立床前——一位是皮膚感染科,一位是耳朵感染科,一位是研究感染科。其中一人首先開腔:“你是細菌感染,現在要不斷吊針用藥排毒。幸好你及時就診,如果稍稍拖延,感染上腦,那就大麻煩了。”
於是,連續兩天,我孤身應戰,一支接一支地打吊針。幸而,早、午、晚有助理送餐牌讓我點餐,護士也悉心護理。每一個環節的服務人員都像AI似的,和顏悅色,嘘寒問暖,我愈來愈有家的感覺。
終於,在三月六日傍晚,大雨滂沱中,我小心翼翼地駕車返家。大概十天左右,我恢復原貌,不再“鍾無艷”了。又過了一個月,醫療單據寄來,好消息:醫保全包了,因屬急診範圍,原居地以外也涵蓋在內。我心存感激,莫非是那時在醫院替我做病人狀況登記的社工幫了忙,讓我免除這萬元以上的負擔?
我第一次入院,醫生問長問短,全是關於我到泳池游泳的細節。莫非這場風波是因游泳而起?教訓呀!平生有賴游泳養命,今回卻是“成也游泳,敗也游泳”,差點送命呢!
翔 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