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逐
近日因公務接待一名訪澳的海外專家時,他提起曾來過兩次澳門。
最近一次是十年前,帶着媽媽走他第一次來澳門時走過的路。他也說,對這座小城的深刻印象來自電影《放 · 逐》裡的澳門。“《放 · 逐》把澳門轉換成沙漠小鎮,就像是一部以現代澳門為背景的西部片。”儘管這名海外專家來澳是為了講人工智能教育,但與我侃侃而談的內容卻句句不離電影。
知道《放 · 逐》主要取景於我長大的亞婆井附近,於是趁着颱風天,我把這部對白不多、但鏡頭語言豐富的電影看完了。電影設定在澳門回歸前三天,似乎是為了更容易設置一個各路黑幫搶地盤的舞台;而在更深一層,卻是呼應電影名的一放、一逐,及“放逐”。
正因為熟悉澳門,有些鏡頭和場景不免輕易地看出突兀。曾經為失學華人兒童提供免費教育的“大瘋堂”,在電影裡是最後所有人血濺葬身的“大酒店”。主角一夥人槍戰過後從大瘋堂開車離去,車子卻瞬間煞停在有雙層巴士的香港路口。通向“觀音山”的西灣大橋在澳門回歸後五年才建成通車;“觀音山”上觀音的是守護漁民的媽祖。在觀影的後來,我索性跟着主角們,放逐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西部沙漠小鎮。
十號颱風過後的翌日中午,一陣陣的大雨使亞婆井的街道無人也無車。
我從龍頭左巷的路口,看向《放 · 逐》在亞婆井取景的屋子方向,和那條高低起伏的高樓街——我長大的街道。時空交錯般的幻覺,我彷彿看見那五個在香港鴨寮街長大的大男人,笑着追逐着被踢飛的空啤酒罐;嬰兒的腳鈴噹聲在空中輕輕響起,像是一首零零落落的安魂曲。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