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必争的馬六甲及其海峽

海上雄獅攻佔馬六甲

一五一一年葡萄牙人首次接觸泰國之後，他們前往東方的步伐沒有停下來。因為前面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標，就是馬來半島的古城馬六甲。其實葡人踏足泰國之前，早在一五○九年Diogo Lopes de Sequeira率領船隊已經抵達馬六甲，卻遭受當地人的抵抗及驅逐，而且有十多個船員被俘虜，船隊急撤回印度果亞。翌年，其中一個俘虜偷偷寫了一封信給當時的印度果阿總督Afonso de Albuquerque（圖一），透露馬六甲蘇丹正值與暹羅國王發生戰事。果亞總督收到這個消息，趁此良機於一五一一年七月從果阿率兵出發前往攻打馬六甲，迅速佔領這塊重要的航運重地。

香料絲綢瓷器集散地

提起馬六甲，大部分澳門人不會陌生。提起這個地方，筆者不禁回憶往昔經常前往這個充滿東西方歷史的城市。記得其中兩次，為撰寫大學論文在當地居住數日，並到當地的葡國村蒐集資料。另一次則受邀參加馬來西亞政府的慶祝獨立日活動，活動完畢被安排從吉隆坡，參觀馬六甲市內文物建築（圖二）。

馬六甲對大部分澳門人而言不會陌生，這個小城除了有自己本土的歷史，又曾被葡萄牙、荷蘭、英國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日本統治。加上穆斯林宗教的影響，以及印度和華人文化的滲入，歷史上又是香料、絲綢和瓷器等貨運必經之地，令馬六甲比馬來西亞其他地方有更豐富的人文歷史，以及東西方文化交匯的故事。

馬六甲建國及其來源

馬六甲是馬來西亞其中一個歷史悠久、孕育現代馬來西亞的州郡之一，曾經是暹羅的朝貢國。“建國之初，這個地方的原住民是以捕魚為生的三十戶漁民。關於‘馬六甲’這個名字的由來有兩種說法。第一個認為Malaka源自阿拉伯文字Mulqat或malqa，意思是‘相遇’。第二種意說法則認為是生長於當地一種樹木的名稱（圖三），許多人用來遮陽擋雨”（注一）。後來印度教的Parasmewara於一三八○年至一四○三年建立這座城市，接着被來自印尼亞齊省的神職人員統治。

一三九六年一名來自印尼蘇門答臘三佛齊巨港（Palembang）的王子拜里米蘇拉，為了逃避當時勢力強大的爪哇島佛教海上帝國“滿者伯夷”，帶着數千隨從跑到Temasik，也就是今天的新加坡，並投靠當地的尊長。後來殺了該尊長自立為王，但此舉卻令暹羅大為震怒，派兵追殺拜里米蘇拉。他逃往稱為Pagor之地成立馬六甲蘇丹國。

拜里米蘇拉與中國明朝廷建立良好的關係，明成祖冊封為“滿刺加國”，不但成為明朝的朝貢國，在貿易上有頻繁的交往，令馬六甲逐漸成為繁忙的港口，而且富庶起來。也因此引起暹羅國的貪念，屢屢侵犯這個富裕的小國。最後馬六甲向明朝求助，才平息暹羅人的干擾。

古今歐亞海運的重點

座落在馬來半島的馬六甲，隔着馬六甲海峽與印尼蘇門答臘島遙遙相對，如今由三個國家共同管轄，包括馬來西亞、印尼和新加坡。這條連接太平洋與印度洋的狹窄水道，自古以來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其戰略重要性地位不言而喻。此外，馬六甲和後起的新加坡連接南亞大陸，除了海路也是陸路交通及運輸主要的一站，如今兩座城市其地位顯得更加重要。

馬六甲海峽曾經是中國明朝航海家鄭和七次下西洋必經之地，中世紀為尋找香料引發的“航海大時代”，也是重要的通道及爭奪的地方，因此座落在海峽旁邊的馬六甲也成為爭奪的目標。到了今天繁忙的海上運輸及物流傳輸大時代，仍然擔當着舉足輕重的角色。對建立馬六甲市的拜里米蘇拉來說，可能想像不到他的國土竟然在全世界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商品和財富的大商場

一名華裔馬來西亞旅遊作家Robert Tan Sin Nyen，在他撰寫的一部作品“The Cultural Melting Pot”《文化大熔爐》，描述當年世界極為重視的馬六甲港口的情況：

“十五世紀初，由於中國對馬六甲蘇丹國的保護，使其免受暹羅人的攻擊，馬六甲作為一個重要的貿易港口逐漸繁榮起來。香料和檀香從馬魯古群島（或稱摩魯古群島），來自海外的商人聚集在馬六甲港口。中國商人帶來了金、銀、絲綢、瓷器，也帶來了道教、佛教等宗教信仰和儒家哲學。”

暹羅商人帶來了象牙，也帶來了他們的宗教，佛教。

印度商人帶來了掛毯、布料和黃銅器皿，以及他們的宗教，印度教。

阿拉伯人帶來了香水、珍珠、薰香和鴉片，以及他們的宗教，伊斯蘭教。

馬六甲被稱為“商品和財富的大商場”，當時他們進行轟轟烈烈的“以物易物”貿易。隨着當時馬六甲貿易狀況，尤其香料貿易的繁榮，歐洲人將注意力集中在馬六甲海港。一五○九年第一個馬六甲的葡萄牙人是海軍上將Diogo Lopesde

Sequeira。他帶着建立貿易關係的目的而來，但當地商位並不歡迎葡人的競爭。他的船隻遭到攻擊，隨從被俘虜。……一五一一年七月廿五日，在Afonsode Albuquerque的指揮下征服了馬六甲，如此葡萄牙人不但控制了馬六甲的香料貿易長達一百三十年，而且把天主教帶到這個地區。

從短短數百字可以了解當時馬六甲是一個興旺的地方，小城聚集四面八方的商人，熱鬧及繁華的情景不亞於其他大城市。（注二）

荷蘭人趕跑葡萄牙人

馬六甲經貿的發達，以及優越的地理位置，很快吸引其他列強的垂涎。荷蘭，一個後來居上的海上霸主為了奪取這個小城，他們與當地的馬來人聯手，於一六四一年攻陷葡人在當地堅固的馬六甲炮台之後（圖四、圖五），最後馬六甲成為荷蘭人東方貿易帝國的其中一部分。當然，馬六甲的易主並非這個城市的歷史故事完結了，而是在悠長的香料之路歷史中僅僅一小段插曲。下一集繼續講述這個多文化、多民族的城市。

（牽動東西方歷史的香料之路 · 二十六）

文、圖：陳力志

注：

一、“Hubungan Aceh dan Malaysia dalam Lintasan Sejarah”, Yusuf Al-Qardhawy Al-Asyi, Nuha Medika 2017, p.134。

二、“The Cultural Melting Pot”, Robert Tan Sin Nyen, 2nd Edition 1991, 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