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業簿畫出自己

近日一位同事苦惱地提起讀幼稚園的女兒，大概是遺傳了她喜愛自由畫畫的靈魂，在學校的練習紙上不會“正經地”答題。回答選擇題時，比起一般用圓形圈出答案的做法，她的女兒會用雲朵、花朵或其他不規則的圖案“圈”出正確答案。規定以填寫“1”到“10”作答的練習題，她的女兒會“畫”出立體的數字；練習紙的空白之處，也畫有自創的圖案。

她的苦惱不在於女兒以“不一樣”的方式呈現答案——在大多數時候，她的答案都是正確的。她的苦惱源頭，在於學校老師總是以扣分或“錯誤作答”來看待她女兒的作業。剛進入名為“學校”的社會，小女孩就被所謂的“規矩”迎頭潑一盆冷水。

於是我向她分享一位對我人生影響最深的老師：小學六年級的班主任，在第一堂課就開宗明義說，歡迎我們在作業簿上畫畫。只要不影響辨識答題內容，我們可以隨意畫喜歡的圖案；如果願意，也可以在作業簿上寫下想和她說的話，讓作業簿成為一本心情筆記。批改作業時，她會回應我們這些小孩子的小心情。老師任教的是我最討厭的數學科，唯獨在那一年，我特別喜歡數學課及數學作業。曾經拿在手上就會對因為被畫叉而感到挫敗的數學作業簿，在那一年成為我期待收到的“心情回信”。

在學習路上，我感恩從未被學校或老師，當成一件在生產線上的產品，更感恩遇到一位真誠地看待孩子靈魂的老師。在同事考慮為女兒轉去更適合她性格的學校時，我期盼這個小女孩最終遇到會擁抱她那顆創作靈魂的老師。愛因斯坦說：“教育就是當一個人把在學校所學都忘光之後，剩下的東西。”對我而言，那些“剩下的東西”就是我的那位老師，和承載着圖案與心情的數學作業簿。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