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抵江南

二十多年前，在蘇州大學讀書，扣去寒暑假和實習，短短四年間，說居無定所也可以，我大概住過十個地方。

我與另一位考上蘇大的澳門女生阿儀結伴出發。原本考到的還有一個叫阿健的，甚至跟我同樣報讀文學院新聞系，我們電話聯繫過，只是後來他決定留澳就讀。此後每一學期開學點名，班上的新課程老師必重複他名字一次，並驚訝於他“放棄”大學名額，我每每得解釋一番，足足解釋了四年。阿健的全名我可謂熟悉不過，多年後竟得睹他真顏，與他在同一部門做了幾個月同事。澳門真係細。

那時沒有網絡購票，我和阿儀揣着透過旅行社買的機票，由珠海出發，在廈門轉機，到達上海虹橋機場，上了輛出租車，叫師傅載我們到一家他推介的酒店入住。現在我哪怕是短途外遊都得提前一個月就訂好酒店，那天卻是在下車一刻才知道酒店長甚麼樣子。

當年酒狂自負，對自己還充滿自信，我和阿儀只是第二回見面相處，也不覺冒犯，建議省錢同住一間房。她同意了。將來要是我知道女兒與陌生人同處一室，必定提心吊膽，那時自然不會理會阿儀父母的感受。想不到阿儀的弟弟一早就在上海了，不記得是遊玩還是工作，反正他那天就去酒店看望我們，一個金髮五短身材的少年，也許以為我是姐姐的男朋友，對我客客氣氣的，臨走時他關上房門，一分鐘後又打開，做鬼臉狀，好像要看我們有沒有做苟且之事。他再關上門，又打開突擊檢查一次。

我之所以選擇蘇州讀書，除了四大才子的民間傳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美譽、從《中國地圖集》的蘇南部分看到令人神往的河汊交錯，最重要還不是那句“天下美女出蘇州”？儘管阿儀也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我不會將機會的大門先行關上。與阿儀河水不犯井水，關上燈，倒頭便睡，一夜無話。

（姑蘇遷居記 · 一）

太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