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統一的“王后”

香港二人獨立音樂組合My Little Airport近年甚受歡迎。他們創作的某些歌曲插入現代詩朗誦的部分。聽着他們自由的曲風，現代詩朗誦又添上幾分詩意。詩與詞的關係不總是唱和，有時候兩者之間既矛盾又統一。

My Little Airport 有一首歌名為《Queen》，由其中一位成員林阿P作詞。這首歌的前奏部分就是現代詩朗誦，取自智利詩人聶魯達情詩《La Reina》英譯本的第一節：“I have named you queen / There are taller than you, taller / There are purer than you, purer / There are lovelier than you, lovelier / But you are the queen”（Donald D. Walsh英譯）陳黎、張芬齡翻譯為：“我命你為王后。／有人比你更高，更加高。／有人比你純淨，更純淨。／有人比你更美，更加美。／但你是王后。”

《Queen》的第一段主歌為：“我也喜歡被你這樣拒絕我／我也喜歡被這種感覺折磨／坐上情感過山車後座／安然已不屬我／我是否應該找較平凡的那個／但他不會給我甜甜的折磨／每次鈴聲響起是你麼／失去理智也不錯”。接着是副歌：“當你每次一在場／體內似有河水聲響／方圓十里植物突然生長／溫柔包圍着我倆”。副歌的前兩行直譯自聶魯達詩的第三節“當你出現／所有河流在我／體內鳴響”。其中歌詞中的“溫柔包圍着我倆”也像是改寫自詩中的“世界／被一曲讚歌填滿”。

然後是一段獨白：“每次見面後／我都會踩很久的單車／走很多路／你身上的味道飄來飄去／昨晚之後／全日又有很多香味”。接着是第二段主歌：“但你始終未肯講再見不見我／就讓我在這階段好好消磨／往後如何也不再會這樣傻／隨意歡喜略過”。最後便是第二段副歌。

聶魯達原詩之意再明顯不過了：即使“你”不是最高、最純潔、最美的人，“我”愛的依然是“你”，我的“王后”。My Little Airport歌承此大意，進一步講自己的故事：“我”單戀“王后”，被拒絕、被折磨，又深陷於不確定的情感之中，療癒時又得到新的感悟。兩首作品表達的情感截然不同，但是原詩又豐富了詞中所述之事，令後者表達的情感也更加曖昧。兩位“王后”真是既矛盾又統一。

宋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