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被催成墨未濃
我就在那悶熱得令人發慌卻又忽然寒涼的晚上開始,先是勉強寫下兩條訊息發給阿彬,次日一邊收拾,一邊寫稿發訊息,在前往上海的長途車上又發出一兩條,上到火車,總算將第十條短訊也發過去了。接下來就等阿彬信守承諾,抄下訊息,由黑沙環騎電單車到白馬行交稿。
雖然阿彬一口答應,但我總擔心他說過不算數,又怕他寫到一半嫌麻煩撕爛稿紙。火車開到杭州,一直患得患失、擔驚受怕的我,終於收到他的短訊說已交稿。我至今也沒法欣賞他那篇手稿到底是何模樣,但這位沒法實現夢想的漫畫家寫書法和硬筆書法都得過獎,字一定比我好。
以上,便是我“開創先河”用手機寫稿的故事。現在只要手機在手,就可真正的做到寫稿和投稿一條龍,再不用像我當年般原始。通訊是方便得多了,但當年的交流也許更有人情味。現在,好像一切都變得冷冰冰,人與人的交往以文字和照片為主,心情也靠萬人一臉的emoji來代勞,而缺少了真實的語氣和面對面時的氣息。
那個暑假之後,我回到蘇州,與子昕及另一位台灣同學住在學生宿舍。一個禮拜後,我辛苦打暑期工賺來的幾千元新手機連同錢包,在晚上睡覺時被偷走了,報了警,完全沒有下文。我對台灣同學晚上睡覺堅持不關門心生怨憤,又疑神疑鬼,一氣之下搬了去留學生宿舍住。就像一次投資失利,我為省下暑假幾百元房租,結果要每個月花千多元租住宿舍。宿舍的清潔阿姨會在一大早我睡得七顛八倒不慎露出光屁股時,敲門後也不等回應,直接進房掃地拖地。
畢業後,我與子昕只交換電郵,沒法再取得聯繫;分手後,與那位女友只在街上碰過一兩次;與阿彬仍時常見面;與那位編輯依然保持亦師亦友的關係。其實也沒有甚麼投資失利,青春的體驗,成長的磕磕碰碰,人與人的交流,那也是人生中無可取代的資產。
(三之三)
太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