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時尚與潮流

和幾位阿姨聊天，阿姨們抱怨，孩子們穿的牛仔褲，每一條都百孔千瘡！從洗衣機撈出來，毛毛躁躁簡直是一堆破布。而且褲子分不出新舊，東一塊西一塊掉色，有些還特意潑點污漬！胖胖的陳姨還說，她女兒的短褲很短，上衣要穿大幾個碼，遮住了褲子。

“都大冷天了，還光着腿。”陳姨嘆口氣說。“我是怕她凍壞膝蓋！”

我在旁邊一直笑，笑我們這群“土人”不懂潮流，在時尚面前看不慣，我們和年輕人之間，徹底顯示了代溝。回想起來，當年青春少艾的我們，又何嘗不去追求時尚？而那時我們的衣着，跟現在倒還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呢！

學生時代，我在廣州生活。偌大一個省城，幾乎找不到一家成衣店，做衣服不是到裁縫舖就是自己動手。後來我家條件好了，擁有了一部蝴蝶牌縫紉機。廣州中山五路有間服裝研究所，沒有衣服賣，只賣時髦的衣服紙樣，我買回來就指冬瓜畫葫蘆，努力大半天，只為時尚光鮮。但因當時布票每人每年一丈三尺六，大約是三點五米。即使學會裁剪，無奈也只能“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那時艱苦樸素是時尚，穿破舊補丁衣服並不丟人。有的男生，衣服破了不補，索性讓破洞敞開着涼快，跟現在的潮流可算是異曲同工。

同是為省布料，我們也常穿短褲。記得我高一的時候突然長高，褲子顯得過短了。有次上體育課，我穿了件寬大的襯衫，被老師叫出來，說我好像沒有穿褲子，着我把衣服束進褲頭裡，惹得同學們吃吃地笑。同時被點名的還有一個男生，他的褲子破得太過分，老師不讓他跳鞍馬，怕他走光出醜。

以前衣服使用率高，洗多了自然掉色，現在卻要這種懷舊感。據我所知，水洗牛仔褲是要經過很多工序的。原布太硬，除了用洗滌劑普洗外，還要在水中加入大大小小的浮石，使得石頭與衣服打磨，然後是注入酵素酶讓其褪色，再加入碱性的砂子細磨及強碱性的雙氧水漂染，以達到進一步破壞染料結構的目的。雖然現代化工序都由機器完成，但工人在操作過程中，難免會接觸到有毒液體或氣體。

看到那些破破爛爛的牛仔褲，一想起洗水廠的工人，不期然就對這種時尚有點抗拒。其實我覺得，現今的流行服飾，大多是商業需要，就是在某一個時期，靠宣傳、靠廣告、靠名人模特的推崇，讓大眾認識了。而又有不少人，為怕別人說自己out，怕同輩不認同，所以要緊跟潮流。跟不上的我，心中明白，又是代溝。

唐可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