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蟲並雕
筆者性本好文學,從小愛讀“閒書”,做着作家夢進的中文系,愛作文,愛讀古詩。但鬼使神差,語言文字之學成了我謀取稻粱的手段。不謙虛地說,我也算是“
龍蟲並雕”,而且,不論是我曾經誤解的“龍蟲並雕”和王力先生聲明的“龍蟲並雕”,兩者都沾得上邊兒。
多年以前,曾經寫過一篇題為〈浮沉之間〉的隨筆,由羅常培先生記述的魯迅先生在廈門大學時對他說的話 “做學問要沉下去,文藝寫作要浮起來”,所引發出的一通感慨。雖然以前也正襟危坐地寫過若干語言學方面的論文和著作,但最近兩年多的學術論文寫作,使我對沉下心專注雕蟲(龍)的感受更真切、更深入了。
疫情期間,到外省遊山玩水的機會少了,但飯碗所繫的工作量並沒有減少,帶娃抱娃的時間大大增加,一天裏能坐下來讀書寫作的時間比從前任何時候都少得多。但是,學術論文的寫作,卻意外地獲得豐收:兩年半的時間,四十多篇嚴格按照學術格式寫的論文,印成書的話總字數超過五十萬言,如果不急着向學術刋物投稿,等待發表,可以編輯成兩本論文出版。
曾經為辜負了幾位大學時代恩師的期望心中有愧,如今有釋然之感:不煩泣玉,未可懸金,但自我感覺不錯,至少心中充實。
寫作過程的快樂,有足與外人道者:隨心所欲的學術寫作,載浮載沉,充滿順流漂浮的樂趣。根本不需要挖空心思去找題目,題目會成群結隊翩躚而至。青少年時代寫一篇論文跟扒一層皮似的,現在寫四十多篇論文好比暢遊四十多處勝景,很是愜意。
或許,這樣一來,等退休之後回歸初心,朝着小說家的方向作一番努力,我會更加心安理得。
(二之二)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