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漲價

隨着疫苗接種覆蓋率越來越高，多國相繼推出疫苗護照，輝瑞和莫德納這兩家主要的疫苗生產商早前上調疫苗價格，輝瑞從每劑十五點五歐元漲到十九點五歐元，莫德納則從每劑二十二點六美元漲到二十五點五美元。有人質疑做法涼薄，全球陷入公共衛生危機，死亡人數不斷提高，而這些疫苗生產商已急不及待露出其資本主義本色，利用壟斷地位打劫世界，有違道德。

企業道德是高層次的社會責任，但前提是企業不僅能生存，且具備持續盈利能力。事實上，恐怕找不到幾間不以盈利為目標的商業機構，因為逐利就是商業的本質，諾貝爾經濟學得主弗里德曼甚至大膽指出“企業的唯一責任就是賺錢”，如果有人痛心疾首地指摘一間私企“滿腦子只想賺錢”，除了推薦他閱讀弗里德曼的論著，還可以看看BBC於二○○四年開播的一部迷你劇《南方與北方》。此劇改編自伊麗莎白 · 蓋斯凱爾的同名小說，自小在南部田園長大的女主角舉家搬到北方工業城市，認識了棉花廠企業主桑頓，女主角同情工人，認為桑頓冷酷無情、漠視工人訴求，她天真地相信只要開心見誠，階級矛盾便可迎刃而解。劇集的尾聲，不知道是否被女主角的“大愛”感化，桑頓在資金極度緊張下仍增加成本修繕飯堂，最後債台高築宣告破產。這位潦倒的企業主和生活困頓的工人們齊齊下崗，女主角則意外繼承一筆豐厚遺產成為富豪，最終拯救男主角於水火。

很多觀眾視此劇為“霸道總裁愛上我”之類的浪漫愛情劇，認為前期的男主角儼然剝削工人的吸血鬼，盼其早日融化於女主角的善良，轉而廣施善舉，消弭階級矛盾。然而，現實的市場從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更不存在同情心，優勝劣汰就是市場經濟的叢林法則，一個判斷失誤便如海嘯沒頂，永無翻身之日，畢竟除了在電影、電視劇裡，哪有這麼多天使下凡恩賜一筆橫財。

在商業角度上，成立公司的初衷絕不是為了做公益，否則應該成立非營利組織，或者仿效比爾 · 蓋茨和前妻成立慈善基金會，作為私企的疫苗生產商也是一樣，“沒有利潤，何來服務”。當前新冠變異毒株快速蔓延，現有的疫苗已無法阻止病毒傳播，聯合國甚至點名建議對部分免疫力較低的人群接種加強針，藥廠要加快研發，擴大生產，這些都是成本支出，何況作為上市企業，有來自股東們的壓力——誰不想手裡押注的公司賺錢呢。

實現盈利固然是企業最重要的核心目標，但為了可持續發展，長遠也需要考慮社會責任和環境責任，但外界不能期望本末倒置，畢竟保障員工飯碗也是履行社會責任的一項體現。再者，對疫苗生產商而言，從研發、測試到臨床都需要龐大資金投入、時間成本以及試錯成本，以緩解痛苦、醫治疾病甚至挽救生命的專業技術換取商業利潤，這樣的交換，還貴嗎？

蘇九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