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煙

“五月天”有首歌叫《如煙》，每次聽我都禁不住哽咽。歌詞中娓娓道出一位暮年老人坐在床前回首一生，深感時間一去不還、遺憾已不能彌補，很是唏噓。

我最怕就是這樣！大約人人內心都有一層不為人知的恐懼，而我害怕的便是要帶着滿滿遺憾離開人世。記憶中第一次害怕死亡大概是六、七歲，那時很愛在洗澡時把大拇指和食指圍成一圈，將沐浴露泡泡鋪在上面，對着圈圈吹泡泡。洗澡時一半的時間都花在這個遊戲上，似乎是我無趣的童年生活裡少數樂趣之一。記得有天坐在廁板上，吹着吹着，泛着彩虹幻影的泡泡緩緩飄向窗戶爆破時，我突然有個莫名認知——人是會死的！這世上沒有不死的人，有一天媽媽會死，我也會死！

說不上來只有幾歲的我在害怕什麼，又為何會有這種想法突然侵襲，但彷彿從那以後，我就註定成為一個悲觀的人。每每想到終有一天要消失，我都急着想趕快抓住某些東西——找到人生意義？專屬於自己的夢想？比死更可怕的，一定是離開前悔恨這輩子過得庸庸碌碌，還留下一堆遺憾。

越想找到卻越發迷茫，這種焦急困擾了我很長時間。但人生果然有很多突如其來的衝擊會令你不得不面對更真實的自己，直到近來才醒悟，其實過好每一個當下、學習接納自己、能和自己好好相處，是否比尋找意義和夢想更重要呢？未來是什麼？只是每個現在的下一刻罷了。於是我想漸漸學會不再害怕遺憾，因為遺憾和死亡一樣是必然，凡有選擇便必有失去，沒有一個決定是沒有代價的。

有幾句話曾啟迪過我：無論遇見誰，他都是對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那都是唯一會發生的事；不管事情開始於哪一刻，都是對的時刻；已經結束的，已經結束了。

放下執着，望能活得更自在。

林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