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在骨
世人都說湖北出美人,以前我是不認同的。走的地方多了,心底儀態萬方的美麗女子實在有限,便也覺得魚米之鄉的湖北確實養人。
除了我曾提過的姑姑,小舅媽也曾美名冠絕一時。
我第一次見到小舅媽是在市中心最大的照相館外。
那個年代,拍照通常有紀念意義。一般人不會輕易去照相館消費,為了吸引人們走進照相館,櫥窗展示就顯得極為重要。經過的人們,若不匆忙,常會被櫥窗裡定格的瞬間吸引而停駐欣賞。某次經過,最顯眼的位置擺放着一個少女四分三側顏黑白照,她梳着簡單的髮辮,明明極樸素,卻因秀美精巧的五官,溫柔含情的眼神,美得令人挪不開眼,全然不輸當今靠美顏加化妝整出來的大女主。下頜的美人痣張揚但不突兀,反將靈秀的女孩襯托出一些嬌俏,讓不沾塵的美有了煙火氣。
“哇!好漂亮啊!”同行的小夥伴感嘆着,我們吱吱喳喳地八卦着圍觀了一會,便繼續遊蕩去了。沒有想到數月之後,便在姥姥家見到了這位女子,真人比照片更炫目、生動,纖巧婉麗、弱不禁風的樣子,彷彿大聲一點能把她嚇碎了。
原來是小舅舅在經過照相館時,對照片裏的女子一見鍾情,便託母親找各種關係,通過照相館找到這個女孩,展開追求。
姥姥南下幹部的背景令小舅舅的追求不費吹灰之力,沒有多久,這美麗的女子便成為了我的小舅媽。
後來因為各種原因,我與姥姥一家人的聯繫疏離了。二、三十年沒見,再聚時提起這樁舊事,小舅媽言笑晏晏地說,你還記得。
小舅卻在一旁補刀,現在都老了。
便是插在防腐劑裡的花,也有凋零的一天,何況人呢。
垂垂老暮能不缺席,已屬難得,越是年長越知父母長壽是子女的福份。姑姑和小舅媽的姿容已然看不出當年的驚豔,但那份恬然溫婉、大方得體的大家閨秀氣質依舊那麼特別。
古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