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外

從小到大，小羅伯特一直覺得好奇：城外，究竟是甚麼樣子？

今天是小羅伯特的十六歲生日，他收到了夢寐以求的生日禮物——一架嶄新的懸浮單車。隔壁小珍也有一輛，每次當她笑着、踩着從自己家門口飛過的時候，小羅伯特就羡慕的不得了。當然，他更想要的，是長坤表哥那輛能飛上天的飛行艙。但必須等到自己十八歲才行，好在只差兩年，他可以耐心等待。但眼下有件更要緊的事情，他可沒耐心再等了：那就是——他想去城外看一看。

從出生到現在，小羅伯特就一直待在城裡。聽說，以前人們是可以出城的，但自從那場席捲全球的疫症之後，全世界的城市都陸續封閉了。貨物來往靠無人駕駛，資訊傳送靠互聯網絡，但所有人都必須待在城裡，這座城市也不例外。可是，小羅伯特就是想去城外看看：在那灰色的、高高的圍牆外，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小羅伯特喜歡搗弄機器，學校的機械工程科目，他每次都拿全校第一，甚至，有時候連老師也做不到的事情，他卻可以。就比如，改裝這架飛天單車——讓它能像長坤表哥那個飛天艙一樣，穿梭天際。

小羅伯特花了一個下午，總算把自己的生日禮物改裝完成。接下來，該是時候去試試了。從家裡出發，穿過城市的大街小巷，再穿過那片茂密叢林。林外荒野的盡頭，就是那圈圍牆——灰色的，彷彿是金屬質地，也可能是某種堅硬的岩石。羅伯特從沒接近過那些圍牆。事實上，沒有任何人接近過——那是法律明文禁止的。羅伯特知道，自己冒了相當大的風險，但好奇心戰勝了一切，他駕着改裝的懸浮飛車，向圍牆駛去。

剛接近圍牆，不知觸發了甚麼警報裝置——紅色警燈閃亮，警笛發出令人恐懼的尖鳴。那些AI警員很快會來，羅伯特來不及多想，加速腳下的飛車，起碼，他希望在被警員帶走之前，可以知道這謎題的答案。

圍牆就在面前：深灰色的牆身，反射着淡淡的光芒。羅伯特伸手，指尖觸摸到滑溜的牆身，冰冰涼涼的，大概是某種金屬吧？羅伯特順着牆壁一直滑行，希望找到不知隱藏在哪裡的開關。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也許能打開門、看看牆外到底有甚麼。

遠處，嗚嗚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全副武裝的AI警員已在向這邊迅速逼近。

小羅伯特的飛車停了下來——前面的牆體上，好像有道閘門，旁邊應該是大門的開關。小羅伯特緊張起來：在那塊銀亮色控制板上，他看見了一架視網膜掃描器。他低下頭，把眼睛對準了。

紅色燈光亮起，“拒絕使用”。

冰冷的機械聲音同時響起：“本區域屬仿生人實驗區，本裝置僅限人類操作員使用。”

“本區域屬仿生人實驗區，本裝置僅限人類操作員使用。”

紅燈閃爍，警告聲不停。小羅伯特一臉困惑，始終不明白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文：櫈仔爸爸

繪圖：鄧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