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一樣的小說
“我累了,突然有一種孤獨感,生活在我面前緩緩流逝,這表示了什麼呢?”
——《巴別爾馬背日記》
一九二○年六月,列寧決定對入侵烏克蘭的波蘭軍隊開戰,希望把布爾什維克主義從波蘭傳到德國,乃至引發歐洲的工農暴動。二十六歲的巴別爾以戰地記者的身份,隨紅軍第一騎兵軍奔赴波蘭。
開始時紅軍長驅直入逼近華沙,後來卻潰不成軍。巴別爾隨軍三個月,將所見所聞記錄在日記中。這成就了他後來的小說《騎兵軍》。
我是先讀了《騎兵軍》,才決定買這本《巴別爾馬背日記》的。《騎兵軍》是一本迷人的小說。實在太喜歡一本書,會放慢閱讀速度,就如真正好吃的東西,捨不得一口氣吃完。
《騎兵軍》裡,巴別爾把人物與景色描寫得那樣生動,詩意盎然的同時又冷靜克制。僅僅是那些對早晨、黃昏和夜晚或某個場景的描摹已經如詩如畫:
“……他說這話時神情嚴肅,行將逝去的黃昏用它憂傷的玫瑰紅的暮靄團團圍住了他。”
“夜晚把它慈母的手掌按在我發燙的額頭上。”
“鍋裡正在煮豬肉,熱氣騰騰的,像是從遠方故鄉的村子裡飄來的炊煙,勾起了我孤身在外、飢腸轆轆的鄉愁。”
“遠處,白色的天主教堂像蕎麥田那樣閃着光,炮車的輪子隆隆地碾過街角。……那顆怯弱的星星在橙黃色的碎霞中燃燒。寧靜,禮拜六的寧靜,籠罩在日托米爾猶太區歪歪倒倒的屋頂上。”
“我坐在一旁打盹,睡意像一群貓那樣圍着我蹦跳。”
“桌上燃着一支駝背的蠟燭。”
“月色如洗,以其無窮的力量,向城市注瀉……”
忍不住抄了太多巴別爾,我的評說怎能比得上這些句子。稿費就捐給澳門日報讀者公益基金吧。
(讀巴別爾 · 一)
(稿費捐澳門日報讀者公益基金)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