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 豹

杭州野生動物公園，日前有豹逃走。虎豹熊羆，當然還有獅子都是猛獸，況是野生的，那就兇狠得多了。俗說“放虎歸山”，意味後患無窮，如今三豹逃離，聞之亦不寒而慄，難免有“聖人尿片”之憂，幸已及早發現，“捉拿歸案”，宣告平安大吉。

豹雖是兇獸，但人類對牠似乎惡感不多，反而虎則譭多譽少，如“馬路如虎口”，足證虎之兇殘，而“馬路如豹口”之說，未知有也。孔子過泰山側，說的是苛政猛於虎，也不是猛於豹。相反，豹有美譽。《史記 · 滑稽列傳》：“子產治鄭，民不能欺……西門豹治鄴，民不敢欺。”後即以“豹產”借指賢能的大臣。不但如此，豹也着重聲譽。清 · 錢謙益《和州魯氏先塋神道碑銘》：“教授公訓戒子姓，每引古語‘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斯其芳風流塵，顧不遠與？”

《同易下經 · 革》：“君子豹變，其文蔚也。”這是指盛極而衰，當腐敗跡象已經顯露，就必須採取變革的行動。另一個解釋，是內心中改變氣質，像金錢豹的斑紋變化，顯示在外。

豹乃貓科動物，似虎而較小，白面團頭；毛黃褐色或赤褐色，有很多斑點或花紋。像這副尊容，竟被譽之為君子的儀容，稱之為“豹姿”。《晉書 · 石季龍載記論》：“季龍心昧德義，幼而輕險，假豹姿於羊質，騁梟心於狼性，始懷怨懟，終行篡奪。”豹姿，不但是君子之徵，豹還是隱士之象。劉向《列女傳 · 陶答子妻》：“妾聞南山有玄豹，露雨七日而不食者，何也？欲以澤其毛而成文章也，故隱而遠害。”故有“豹隱”一詞。

十清而一濁，豹有君子之稱、隱士之譽，還要身後留皮。遺憾的是明武宗在禁宮中建造淫樂場所，此謂之“豹房”。報章近日報道，祐漢新邨成為“打豹”地方。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