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鳥

人間四月。小城的上空，終日迴盪着一種特別的鳥鳴。“哦兒～哦兒～”空靈而悠長，一聲比一聲急切，一聲比一聲高亢。從早到晚，重複不歇。

我斷定這鳥鳴聲源自於松山。山上，林木蔥蘢，春氣氤氳，是半島的制高點，是飛禽蛇蟲鼠蟻的天堂。居高聲自遠。否則，我怎能在數公里外的海邊，還能清晰聽見這熟稔的鳥鳴聲？它破空而至，日日迴旋在我的耳際，時時叩動着我的心魂。

我無端認爲，這定然是一隻與衆不同的大鳥。莊子曰，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若有可能，我多想騎上牠寬厚的身脊，自松山而向南海，橫渡茫茫零丁洋，在天海間御風而行，暢極逍遙。

我不知道牠的名字，我只認得牠的聲音。牠的叫聲，多麽孤獨，如此悲怨。這神一樣的大鳥，難道也如山間的小蟲小雀、人間的有情衆生一般，有着幾許剪不斷理還亂的苦樂哀愁？

牠每天這樣不知疲倦地呼喚着，“哦兒～哦兒～”，牠是在重複呼喚着一個名字嗎？還是在向天和地傾訴什麽？

我不知道牠想告訴我們什麽，我聽不懂牠的語言。那是另一個未知世界的符碼。

李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