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唯一的烏托邦

二○一六年春旅行古巴時，因意外而沒有留下任何照片，然而整段行程卻畢生難忘。

我因為膽大包天兼無知，晚上抵達哈瓦那機場時，不跟大隊輪候的士、不理老公反對，堅持搭白牌車，結果被藏匿在老爺車巨大車尾箱內的竊賊偷去背囊內的手機、相機和部分現金。報警過程折騰，但行程結束時，無損我對這國家留下的好印象。其中一個原因，是這國家雖窮，但小孩子看起來都活得快樂，外貌乾淨整潔。除了衣服的光鮮度不同，他們和澳門的孩子似乎同樣矜貴。

旅途中未見過向遊客討錢的小朋友，只碰到一個搗蛋鬼，一邊向我扮鬼臉一邊伸手叫one dollar，馬上被同行的母親責罵，為母者向我展現尷尬而歉意的笑容。

在哈瓦那與民宿主人夫婦的一席深談，才明白古巴小孩都快樂的根本原因。

她說，在古巴，小孩子的教育，由入學第一天，到大學畢業的一天，學費都全免。任何孩子，只要有能力，定能得到良好教育，古巴不存在因為沒有經濟能力而上不起大學這回事。

至於醫療，也都是免費的。古巴由一九五九年開始進行醫療改革，把醫療系統的屬性由牟利變為非牟利。到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古巴實行全民醫保，公民由出生的一天至閉上眼睛的一刻，醫療費用基本上由政府負責，由社會保障和經濟發展資金來支付。

至於住屋，基本上也是政府提供的。租住多年更可以極低房價向政府買下自住房子，按月供款，成為業主。

“假如經濟出現問題，沒有錢供樓又如何？會被趕出街嗎？”我當時問。

“當然不會啦。待困難過後繼續供便可。”

古巴雖然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某程度上它其實是地球上僅有的一個烏托邦。難怪不單只小孩快樂，大人看起來也挺開心。

（那些年的旅行故事 · 二十七）

沈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