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別忘了我

在一代歌王巴伐洛堤逝世十周年的正日，二○一七年九月六日的晚上，意大利維羅納競技場，有一場紀念巴伐洛堤的音樂會。其中有首歌曲，由男高音杜明高、卡雷拉斯，女高音喬治烏重唱，那是由《索倫托之歌》曲作者E · 庫爾蒂斯，所寫的《請你別忘了我》。

《請你別忘了我》的中文譯配，有出自尚家驤手筆的：“燕子向南方飛遷，離開這寒冷、沒有陽光的家園，去尋找充滿紫羅蘭的春天，愛情的歸宿和幸福的庭院……”是請燕子別忘了我嗎？有人謂之，說是燕子，其實是說心中的愛人，那是一首滴滴涓出的愛情的歌。但於我聽來，與巴伐洛堤有着生死交情的三年前七十六歲的杜明高、七十一歲的卡雷拉斯，還有尚還年輕但也有五十二歲的喬治烏，卻是借這首歌，以寄寓對巴伐洛堤的深情：“請你別忘了我，我的生命和你緊相連，在我的心裡常把你思念，但願你也常相戀！”

我甚至以為，請你別忘了我！就是巴伐洛堤紀念音樂會的主題。

十年生死兩茫茫。你看卡雷拉斯，滿頭白髮，原來像井那樣深邃的眼睛，已缺失光彩；杜明高，則連鬍子都花白，幾乎看不到他一九九○年，和巴伐洛堤同台時的豐神俊逸了；而喬治烏，也不像一九九八年飾演歌劇《羅密歐與茱麗葉》時那樣青春逼人了。但他們在重唱時，是把對巴伐洛堤的敬重仰慕放在第一位的，他們渴盼在歌聲中與心中的偶像相見。偉大的藝術家，多是有着“惺惺相惜”的襟袍！巴伐洛堤生前，不就在自己的歲月中，交付過對他所崇拜的卡魯索的出自本能的愛？

我想起了，在巴伐洛堤為迪卡唱片公司錄音五十周年的二○一三年，迪卡精選了巴伐洛堤演唱的五十首歌曲，出版了一套兩張的紀念CD，第二張第九首就是《請你別忘了我》。在更深人靜、細雨迷濛時，我專門抽出來欣賞比較，覺得杜明高、卡雷拉斯、喬治烏，雖然也唱得精彩可人，但不及巴伐洛堤演唱得那樣鉅細靡遺，那樣有思想有深度。可見，巴伐洛堤難以超越，至少在大師遠去的十年、廿年之內。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