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用右手緊握着我的左手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冷得一向自命對溫度不屑一顧的我，也終於從書櫃裡翻出膠貼，把那幾條因安裝了窗戶式空調而留有的縫隙，不敢怠慢地貼好，以防寒風攝入我不堪一擊的房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晚入睡前，當我想念你的時候，我會自然地用我的右手，牽起我的左手。

我曾經認真地端詳過你的手，乾乾的、並沒有很柔軟，卻總是格外地溫柔；每一塊指甲都被修剪得貼貼服服。你說是因為強迫症驅使，討厭看到任何長長了的指甲，笨拙得有點可愛，和你有種說不出的相配。

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被珍視，是當你用左手，牽着我的右手。一直都不知道，原來當手被緊握着時，會是那麼幸福的事。每一次你握起我手的瞬間，都夾帶着不能掩蓋的渴望，碰觸後，就突然變得安定了，然後就輕輕地安撫着我，像在和我說，你會努力、盡力的。有一次，你默默地把我的手貼在胸前、心口上——感受到你衣服上的纖維，繼而傳遞過來的體溫。那堅定的力度似乎在告訴我，那是你很珍視很珍視的事物。那時候，時間識趣地過得很慢，慢得使我不敢有任何期盼。明明以前也有愛過的，明明也自覺愛得很深刻、足夠投入，卻還是讓你開啟了另一個維度。

於是後來，當我試着安慰自己要入睡時，我竟然模仿起你來，緊緊地捉住自己的手，側身放在枕頭上，像祈禱一樣，默默地凝視着、默默地想念着。有時我會狠狠地嘲笑自己無病呻吟，但悲觀時又會想，這一世活到此時我都未曾找到過任何目標，如果你註定是我生命裡最大的意義，那我將會怎樣？

“你的手怎麼那麼冰呢？”“真的要讓我牽着，那我便不再放開了。”但卻還是一樣遙不可及……從來沒有想過，思念原來還有這種方式。

林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