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蛋治

小時候跟爸爸到茶餐廳吃東西，他總是不讓我吃雙拼。他解釋說，很多事情不能兼得，做人不能貪心，要懂得選擇。我當時並不明白這個道理，只知道家裡窮，爸爸想要省錢才這樣說的。

我很喜歡吃腿蛋治，雞蛋加上火腿的鹹香，特別冶味，但我只能選擇蛋治或者火腿治。每次吃，都感到有些許欠缺，味道不夠完美。後來長大了，有點零花錢，便會偷偷買腿蛋治吃。現在更不用說，什麼餐肉蛋治、牛腩雲吞麵、鳳爪排骨飯都經常能吃到。有錢就能吃，有錢就能兼得，難道不是嗎？

說來慚愧，爸爸說的道理，我似乎在最近才明白。

沒錯，有錢就能吃，有錢就能兼得，可是味道豐富，卻忘了清淡。雙拼吃多了，已失去了昔日的滋味。似乎只是要填飽肚子，什麼拼什麼，已變得不太重要。蛋治和火腿治的味道，也記不清楚了。

爸爸想我明白的是要學會甘於平淡。生活越璀璨，我們越想追求更多，得到了，快樂的感覺一瞬即逝，沒有好好細味，便又往更遙遠的方向看過去，失去了停下來的耐性，也忽略了最簡單的步驟和起點。

活在現今的社會，相信肯努力，或許再加一點小聰明，便可以獲得比需要的更多。腿蛋治，甚至是全餐麵都可以手到拿來。但要吃到肚滿腸肥，還是分開來慢慢細味，我們是可以選擇的。面對滿桌佳餚，還能清楚記得自己的口味，不嘴饞，懂得適可而止，也是一種學問。

一碗清粥，比起一切的鹹酸苦辣甜，包含了更多的味道。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