瘐死的秘密

鈎端螺旋體種類繁多，共有十種能感染人類。例如牛、豬、犬等家畜與貓、狗、鼠等野生動物都可能傳染鈎端螺旋體病，最常見的宿主是齧齒目動物，特別是鼠類。動物可能在感染鈎端螺旋體後本身無特殊症狀，但會造成腎臟的慢性感染，並經尿液大量排菌。鈎端螺旋體病通常由染病動物的尿液或被染病動物尿液污染的水傳播，當尿液或被污染的水接觸到皮膚上的傷口或眼睛、口腔、鼻腔，甚至陰道等黏膜表面時，便可能會導致患者感染。此外，進食受污染的肉類或奶品也可能染病。鈎體病造成的併發症不少，在古代，人們沒有抗生素可以與之對抗，甚至在今天，這種病也常常容易漏診。後果之一，就是腎臟的急性衰竭，病人遷延不癒，直至無尿而死。

正因古代監牢環境惡劣、醫療落後，瘐死的人不計其數，很多還是未被正式判刑的“嫌疑犯”，由此便滋生出古典人文主義關懷。元豐二年正月，蘇軾徙知徐州時，撰寫了《乞醫療病囚狀》。這是一篇奏議，也是重要的法律文獻，體現了他的恤獄思想。

其實，方苞和文天祥們沒有死於獄中，並不是單純的“天地有正氣”所能解釋，多少還有運氣成份，當時可能未流行嚴重的傳染病，又或者他們具備出眾的體質，抵抗力強大，意志堅強。試看，方苞和文天祥入獄時都是四十幾歲，正値壯年，估計身體還算強固。而文天祥更曾有絕食八天不死的紀錄，可想而知，他的體質很好，求生慾望在潛意識裡仍然是很強烈的。

所以，一個人在大難中死不死，一方面是看疾病是否兇悍，另一方面也要看這個人的心理和體質是否健康和堅韌。蘇武在荒涼的北國被囚十九年而不死，歸來時白髮蒼蒼，他肯定也曾得過疾病，肯定到過瘐死的邊緣，但終究在跟死神的競賽中勝出，成為千古英雄。

（三之三）

譚健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