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過這次 機會不再

B找我談正事，約在咖啡店碰面。

輕吻臉頰是正常的見面禮，南歐人五官深邃，鬍渣、鬈髮濃密，讓人想起電影《南京的基督》。B在南歐小鄉長大，二十出頭和初戀女友訂婚，後來分手了，到亞洲工作才發現天大地大，常常找女大學生來一場霧水情緣。講幾個文藝笑話，不經意輕敲女孩的肩膀、指頭，最後單刀直入。黔驢技窮，全是套路。

“錯過這次，機會不再。”女孩向我複述他的誘人對白，說得像蒙主寵召。

愛吃窩邊草的B不懂中文，不管色字頭上一把刀，但我倆在工作上有諸多交集，不能輕舉妄動，免得魚死網破，一夜風流換來紛紛擾擾。彼此有默契地互助互利多年，深知不越雷池，就是積福行善。

B要回南歐了，開一間專營歐亞高檔食材的貿易公司，找我當中華區買手，把中國貨賣到巴西、非洲、葡萄牙。

B阻止了咖啡店女侍應往水杯裡放檸檬片，已是不祥之兆。“搞不懂你們亞洲人啦，有檸檬片的水特別難喝。”店裡的肉醬意粉和千層麵味道普通，讓他忍不住追憶起燦爛的歐洲大陸。B見我對工作邀請略帶狐疑，轉移視線，問牆上是怎麼回事。

咖啡店正舉辦推廣母乳餵哺的小型攝影展。一幅幅唯美又性感的照片中，挺着渾圓乳房的母親微笑着，嬰孩歡喜地吸吮母乳，在綠油油的草地上。

這樣的畫面，B應該熟悉不過，甚至……迷戀吧？

“倒盡老子的胃口，老闆是腦子進水了？在咖啡店掛色情照？”

B回國後，以電郵詢問合作意願，但信函的表述，看得出是在漁翁撒網。一個月後，他發來一封怒氣沖沖的信，說沒收到回覆，我媽大概忘了教我甚麼叫“禮貌”。

“錯過這次，機會不再。”他終於對我喊出那所向披靡的口令。可惜我也不再是患得患失的純情大學生了。

（一人下廚指南 · 二十七）

卡 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