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牛般的蟻步

還有一種精神疾病叫躁鬱症，其幻聽症狀也有存在的可能，不過並非老人專利。

其實，幻聽在“老年期譫妄”中很常見。老年期譫妄是指發生在老人的譫妄狀態或意識模糊狀態，伴有注意力、認知能力、精神運動和睡眠周期障礙。由於老人常伴有各種疾病，遇有突發因素，或低熱、便秘、脫水、電解質紊亂等複雜情況，即可導致譫妄。各種腦器質性疾病，如腦動脈硬化性疾病、失智力症等，在其病程中可出現急性譫妄狀態。另外，感染、中毒、精神或軀體創傷、酒精中毒、藥物過量、手術、遭遇陌生環境等也可誘發譫妄。

不管是醫生還是患者家屬，對這類病人都非常頭疼。有的老人居家時就會動不動發病，有的平時沒什麼異樣，一到醫院住院兩三天以上，精神異常就出現了。夜間尤其明顯，除了訴說聽到異常的聲響，他們還會不斷哀嚎，說有人想害他（她）、護士要綑綁自己，大喊大叫大哭，不一而足，整個病區被吵得無可奈何。醫生只好動用鎮靜藥物，但終究無法根治。

老年期譫妄的病因和誘因相當繁多，他們身體內環境脆弱而敏感，加上本身罹患急病甚多，稍有風吹草動，腦子的神經連接就亂了。如此看來，殷師罹患老年期譫妄的可能性很大。

當疾病降臨到父母身上時，無助而束手無策的感覺最為痛苦。古代，能根治的疾病原本就很少，譫妄等精神性疾病，連認知都無法做到，連現代醫學都難以攻克，殷仲堪、殷師他們又怎能從容應對？只能在一聲嘆息中，等待黑夜的最後降臨，只能在忍耐中守候漫長的黑暗，直到自然循環殘酷地把老人帶走。

殷仲堪後來與權臣桓玄翻臉，兵戎相見。他兵敗被殺。幾年後，其子參與進攻的桓玄戰爭。這次輪到不得人心的桓玄氣數殆盡。桓玄死後，殷仲堪之子吃其肉，報仇雪恨，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盡孝吧。

（三之三）

譚健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