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時光

舞台上，一位男歌手以渾厚低沉的嗓音唱起了蒙古族歌手呼斯楞版的《往日時光》，那舒緩悠揚的聲音，仿佛把我也帶回到那境地。

“人生中最美的珍藏，正是那些往日時光，雖然窮得只剩下快樂，身上穿着舊衣裳。海拉爾多雪的冬天，傳來三套車的歌唱，伊敏河畔溫柔的夏夜，手風琴聲在飄蕩……”啊，歌聲摻雜少許俄羅斯民歌風韻，其中唱到的海拉爾，給我留下深刻記憶。

上世紀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十年間，海拉爾所處的呼倫貝爾盟尚屬黑龍江省管轄，當時我正在與其接壤的齊齊哈爾市生活工作，白山黑水的東北大地也曾養育了我，那些場景歷歷在目。

伊敏河畔的莫力達瓦旗是草地曲棍球之鄉，我所在的齊齊哈爾黑龍隊則是北方冰上曲棍球的勁旅。兩地相距一百多公里，夏天，我們去呼盟進行草地訓練，冬天，達斡爾人又到冰城來比賽，雙方你來我往，近距離交流球技。

“朋友們舉起了啤酒，桌上只剩半根香腸，我們曾是最好的夥伴，共同分享歡樂時光……”球場上是對手，激烈拼搶，甚至撞到鼻青臉腫；球場下卻握手言和，勾肩搭背，增添友誼。伊敏河的秋夜，至今忘不了那個擠奶美麗姑娘的眼睛，偌大的蒙古包裏，我們吃着大列巴、香腸，喝着馬奶、羊肉湯，跳起達族魯日格勒舞，模仿蒙族博克，舉起大碗酒，高呼着一醉方休。臨別時唱着朋友再見，雖然沒啥好衣服，大家卻互贈隊服、球杆珍藏。

“如今我們變了模樣，生命依然充滿渴望，假如能夠回到往日時光，哪怕只有一個晚上……”四十年後，我們已是步入老年，天各一方，在澳門的也只有我老哥一個，但卻與在呼盟、冰城、鶴城的朋友又一個個慢慢加到了微信。提起往事，老友們也是無比懷念。

歌聲漸弱，回到現實的我已是淚盈於睫。

李 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