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一棵樹的姿態

《許願樹》

作 者：凱瑟琳 · 艾波蓋特

譯 者：黃筱茵

出 版 社：小麥田

出版日期：2019年10月

在這個不甚太平的時刻，即使身處家中，也免不了被各種擾人心神的消息以及嘩眾取寵的謠言所打擾，難以靜享一刻平靜。這個時候，除了鼓舞人心的正面消息以及暖人心脾的親切問候外，大概只有溫情脈脈的文字能帶來療癒人心的作用吧。

在未閱讀的書堆中選擇了《許願樹》一書的我，大概是出於對撥雲見日的時刻的期許吧。世界各地都有形形色色的許願樹，到底是人們的願望多得需要到處留下蹤跡，還是小小的願望卑微得需要多番訴說以引起關注？我想，大大小小的願望都自有其值得珍視的亮點。那麼，那些被託付了眾多願望的許願樹，會如何看待這個被賦予的看似神聖的身份，又會如何守護別人心中殷切的期盼呢？

本書以主角紅（一棵紅橡樹）的第一人稱展開敘述，它已經活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看盡自然界的花開花落，看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看透了人性的美醜善惡。每年五月的第一天，鎮上的人都會在它身上掛上各式各樣的紙片、標籤、布料、襪子等物件，來託付他們或純真或偉大的願望。近兩百年以來，它一直以“疲憊的枝幹，承接了所有的希望”。雖然它熟知鎮上各人的心願，但它大多數是保持着一種無為的姿態，靜靜守護各個正在萌芽的秘密，選擇讓時間和真愛把所有看似粗糙的願望漸漸打磨成圓潤亮澤的珍珠。

主角紅總是竭力在人類面前保持沉默，即使有人在它身上肆意破壞或留下具有威嚇成分的刻痕，它仍是睿智而慈悲地相信時間能撫平所有傷口，同情對方只敢以可悲的方法作出卑微的控訴。然而，總有那麼一兩個觸動它心靈的願望，讓它甘願打破“無為”的常規，想盡己所能讓那些願望變得不那麼遙不可及。以善心聞名於鎮上且願意收養一個異族女嬰的玫芙，善良害羞卻因阿拉伯人身份而未能融入社區的莎瑪，這兩個在不同時候搬到鎮上的女孩對真愛與友誼的渴求，在相隔一百多年的時空裡牽動着紅的心，使它禁不住由默默觀察、守護轉為主動引領與幫助。在幫助莎瑪尋找友誼的過程中，一段跨種族的情誼、一段被遺忘已久的珍貴家族記憶、一份份來自小動物與小鎮居民的愛，都一一被牽引出來，反過來成為讓紅免遭砍伐的保護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世間萬事的發展，總是這樣環環相扣的：你待人以善，這種善意總有一天會回到你身邊；你待世間以寬容，生活將會為你敞開寬大的格局。雖然我們的生命並不能像紅那麼長，足夠在時間的淘洗中練就出睿智的淡泊與寬容，但我們仍能懷着對世界的大愛活成這棵樹的姿態：“沉靜中存在着美麗，接納中有一種優雅。”

陳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