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地
人們總向我提起我的出生地
一個高寒的、山茶花和松林一樣多的藏區
它教給我的藏語,我已經忘記
它教給我的高音,至今我還沒有唱出
那音色,像堅實的松果一直埋在某處
夏天有麂子
冬天有火塘
當地人狩獵、採蜜、種植耐寒的苦蕎
火葬,是我最熟悉的喪禮
我們不過問死神家裡的事
也不過問星子落進深坳的事
他們教會我一些技藝,
是為了讓我終生不去使用它們
我離開他們
是為了不讓他們先離開我
他們還說,人應像火焰一樣去愛
是為了灰燼不必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