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法奇朵

我沒有吃飯後甜點的習慣，不過偶爾會去喝一杯阿法奇朵，就是在意式雪糕上淋上濃縮咖啡的一款飲品。意大利原文Affogato有“淹沒”和“窒息”的意思，雲呢拿雪糕淹沒在濃縮咖啡裡，雪糕香甜，咖啡甘醇，冰凍的雪糕遇上剛煮好的咖啡，味道好得讓人窒息。

我跟甘仔習慣去某連鎖咖啡店喝阿法奇朵，雖說是連鎖咖啡店，用的材料都一樣，但在不同的分店裡喝到的阿法奇朵卻不盡相同。他們用的杯子、雪糕和咖啡的溫度，還有濃縮咖啡的醇厚度，都會影響阿法奇朵的味道。

那天天氣清涼，陽光明媚，我和甘仔在咖啡店，靠着落地玻璃喝阿法奇朵。我吃了一口雪糕，說這個味道比之前的都要好。甘仔皺眉，吃過了他杯中的雪糕後說：“哪有啊？不都是一樣嗎？”我故作神秘：“這次的雪糕不一樣啊，你的味覺還有待提升呢！”然後他又繼續吃了兩口，微微側頭，似乎沒有弄明白。

那天的阿法奇朵是盛在矮身的寛口玻璃杯裡，雪糕沒有冰得過硬；咖啡的份量剛剛好，即使雪糕溶化，也沒有沖淡其中的甘醇；天氣不太冷，窗外陽光溫熱，人來人往，你我閒話家常。這都是我嘗到的味道。

雪糕是讓人重拾童真的甜品，可是加上濃縮咖啡，則變得矛盾。雪糕在口裡慢慢融化，我們嘗到的不再僅僅是放肆的甜膩，還有微微的苦澀、柔和的酸，冷暖自知。有些人嫌阿法奇朵不夠醉人，還會加上阿瑪雷托杏仁酒，讓味道更為複雜和曖昧。

離開咖啡廳時已近黃昏，涼風吹過廣場，夕陽照到身上。街上的店舖已忙着播放賀年歌曲，淘氣的甘仔還問店員：“你這個月來天天聽着這些歌曲有什麼感覺？”店員直率地回答：“頭痛啊！”

這個冬天就像一杯阿法奇朵，不太冷。

月 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