諷刺喜劇《陽光兔仔兵》寓意深
第四屆澳門國際影展暨頒獎典禮開幕電影《陽光兔仔兵》(Jojo Rabbit),由Taika Waititi擔任導演、編劇和演員,該片去年九月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舉行世界首映,並獲得觀眾票選獎。電影以兒童視角描述二戰時期的德國男孩Jojo,由盲目追求民族主義到拋棄戰爭與“仇恨”的思維轉變。影片巧妙地將嚴肅的政治題材喜劇化,以反諷的手法傳遞出童真得以掩蓋仇恨、幽默能夠化解矛盾的寓意。
少年Jojo的成長
《陽光兔仔兵》和二○○八年上映的《穿條紋睡衣的男孩》(The Boy in the Striped Pajamas)比較,同樣是描寫二戰的電影,同樣是以“純真的雙眼,看盡殘酷的世界”。不同的是,《陽光兔仔兵》於戰爭中見關愛、於灰暗中現光明。Jojo的成長環境中,因父親遠赴戰場,母親擔起了嚴父、慈母的雙重角色。與此同時,母親默默反抗戰爭並藏匿着猶太女孩,在內外矛盾的複雜環境下,Jojo耳濡目染並逐步扭轉了自身的價值觀。從影片可以看出一個男孩在政治、戰爭、人性之間的徘徊、掙扎,而在片尾長達二十分鐘的慢鏡頭中,Jojo看清了戰爭所帶來的一切,訓練軍團裡的軍官穿着自家設計的“戲服”上了戰場、缺乏訓練的女孩擺弄着槍支、牧羊人舉起了槍、標兵小胖四處逃竄,他才意識到自己險些成了無止境民族戰爭的幫兇之一,在失去雙親的戰亂中,他才恍然大悟並真正認清了自己對民族主義的隨波逐流和盲目追求,最終回歸童真,瞬間成長。
笑料百出、腦洞大開
《陽光兔仔兵》展示出幽默、詼諧的風格,不單以巧妙的手法迴避戰爭所帶來的沉重意味,而且透過孩童間風趣的對白,表現出小小兵團因天真而受到仇恨思想的灌輸,也因天真而得到拯救。導演為了凸顯出納粹領袖對孩童思想的洗腦,並凸顯出希特拉無處不在的統治思想氛圍,在電影中刻意把Jojo腦海中虛構的希特拉形象以真人呈現,而這個真人便由導演Taika Waititi親自上陣演出。雖然電影不是首部以納粹和元首為諷刺對象的喜劇,因早在一九四○年,卓別林便在《大獨裁者》中演繹出滑稽版的“希特拉”。此外,電影中Jojo與小胖朋友令人哭笑不得的對話,不禁逗得觀眾笑出“豬叫”聲。比如小胖雖然亂站陣營卻次次都能奇蹟倖存,他在二戰時期德國戰敗後不禁感嘆道:現在不是當納粹的時候,於是換去“戲服”(戰服),輕鬆歸家。影片表面上看是一部戰爭片,實際上卻是一部惡搞片。不僅惡搞了納粹領袖,也展示了納粹思想迫害猶太人的種種荒唐行經。正如導演所言:“《陽光兔仔兵》內容的靈感來自於他本人的家族歷史,是一部腦洞大開的反仇恨諷刺片。”
出其不意的“黑寡婦”
值得一提的是,來自《雷神奇俠3:諸神黃昏》(Thor:Ragnarok)的“黑寡婦”施嘉莉祖安遜,由她飾演的Jojo媽在影片中表現出色。Jojo媽在家庭中不但擔起父、母的責任,也在戰亂中堅持起反戰的決心。面對窗外槍聲、腳步聲,面對着因戰爭而離家的丈夫,面對着偶像崇拜的大環境,Jojo媽唯有選擇在無聲中進行反抗,在隱忍中選擇堅強過活,即使她等不到停戰的那一天,她也願意假裝輕鬆地應對。當士兵戰歸途中與她無奈對視時,她安慰他們:趕緊回家吧,去抱一抱你們的媽媽。表面上Jojo媽與Jojo的關係像家長式的關懷,即父母對子女命令式的教導,實際上是戰爭背景之下,父母對子女的一種保護,是母親作為長輩敢言而不可言,以及保護子女免受傷害的行為,這隱藏背後藏匿着一個母親滿滿的關愛。與其說Jojo媽造就了施嘉莉祖安遜,不如說施嘉莉祖安遜演活了Jojo媽。雖然她最終沒能活下,但是她的精神永存。難怪有評論指出施嘉莉祖安遜有望憑藉《陽光兔仔兵》奪得奧斯卡影后。
生活中常聽到在政治社會不談政治的悖論,要迴避政治議題不難,若能夠成功地把戰爭與政治元素相結合並拍成喜劇,可謂難上加難。然而《陽光兔仔兵》不但是例外,而且把這類題材處理得恰到好處。
伊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