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無棺

“人死無棺，止貯以席之類，蓋之以布……抬至城外僻遠無人之地，棄擲而去。俟有鷹鴉犬畜來食，頃刻而盡，則謂父母有福，故獲此報。若不食，或食而不盡，反謂父母獲罪而至此。”——元 · 周達觀《真臘風土記》

周達觀記載的吳哥葬法和藏傳佛教、瑣羅亞斯德教的天葬形式相近，但含意不同。吳哥人視“有鷹鴉犬畜來食”為吉兆，乃父母福蔭；藏傳佛教視天葬為捨身布施，有利死者輪迴轉世；瑣羅亞斯德教則視大地聖潔不可侵，故屍首要放於高高築起的寂靜塔上天葬。

據《隋書 · 真臘傳》記載，真臘葬禮分“以五香木燒屍收灰”的火葬和“亦有不焚，送屍山中，任野獸食者”的天葬兩種。

暹粒大圈的變身廟由羅貞陀羅跋摩二世修建，比吳哥寺早兩百多年，被後世認為是吳哥皇家火葬場。

受印度教影響，吳哥人認為屍身必須經過焚燒，靈魂借一縷黑煙進入輪迴轉世。年初在尼泊爾加德滿都印度教寺廟帕斯帕提納，便見教徒於聖河堤畔的火葬台火化屍體。

抵達變身廟，剛過正午，炙熱如烤爐。此廟坐西朝東，以紅磚和磚紅壤為主建材，三層金字塔形寺廟山高高在上，一心想攀上頂層眺望，顧不得烈日灼人。

走入只剩斷垣殘壁的寺門，穿過磚紅壤圍牆，進入寺廟火葬塔廣場，參道南北兩側各有一座紅磚塔樓，有被燒過的痕跡，加之石池內曾發現舍利子，故一直有說這裏是火葬場。

三層高金字塔寺廟山的東、南、西、北各有一條陡峭階梯，每層階梯均有石獅居高護衛。據說階梯曾發生遊客失足墜下的嚴重意外，我把相機、手機悉數放入背包，小心翼翼往上攀。

終抵頂層，五座尖頂磚塔呈蓮花狀排列，中央塔最大。極目遠望，晴空萬里，蔥綠密林環繞寺廟，寂靜無聲。

（帶一本書去吳哥 · 六）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