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雨

偶爾，會把樓下車輛經過時的聲音聽成是雨聲。到窗邊看時，見並沒有雨，多少會有些失望。

秋雨總是美的。在上海在西安，到得這一季，一場秋雨一場寒。而澳門，秋雨至少能讓一些可以沉在心底的美好往事浮上心頭，帶來一絲清涼。

前一陣常在凌晨三四點醒來，若難再入睡，常常會看看書，等倦了，再打開手機下載的雨聲，設定播放十幾二十分鐘，借淅淅瀝瀝的雨聲，再去尋夢。

有時也會成功。果然就枕着這零碎的聲音入睡了。也或有睡不着的，時間到了，雨聲停，世界還醒着，窗外也並無有雨。

蔣捷三種聽雨的人生狀態，於我，該是到了由客舟中轉向僧廬下的境界。江闊雲也低，鬢髮也星星。悲歡離合，死生契闊，都經歷了一些，也漸漸知道人生苦短，不必太執着。

水聲總會安撫心靈，溪水聲，海浪拍岸聲，雨聲……

澳門像是有四個月沒下雨了。這日突然陰了天，接着就下起雨來。卻全不似冬雨，迷濛濛並無重量，漫天飛舞一片霧氣的樣子倒像是春日早早到了。

和女兒打傘走在雨裡，看城市變得面目模糊，努力去想上一次在澳門走在雨中是怎樣的情景，倒像隔了好多年似的，竟記不清楚。

反而想起上月底在上海看黃朋的書畫展。那日下大雨，天氣奇冷。打着傘在銅仁路走了一個來回才摸到安簃的門。“青桐有佳蔭”，展出的作品不算多，在一樓民居裡的安簃，那些東坡、歐陽修、晏殊、辛棄疾或姜夔的句子，不管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還是“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都很靜，很美，很雅致。讓人覺得，此刻門外的冬雨，下得正合時。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