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寂寞共處
那天碰見美娜在榕樹下抽煙,我跟她到附近的咖啡廳聊天,她以前不喝咖啡也不抽煙,現在卻說咖啡和煙是一對的。
她現在跟一個年紀比她小十歲的男生約會,生活好像多姿多彩,但她說那個男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她討厭他的紋身和鼻環,那為甚麼還要見他?她說她年紀大了,選擇少了,不應為自己設太多限制,在選擇男生或朋友方面都寧濫莫缺。我問她快不快樂,她說談不上快樂,把所有時間都填滿活動仍感到孤獨。我想起另一位已婚朋友,常常把幸褔家庭照上傳到社交網絡,但又常常跟我抱怨她的丈夫,我感到人生蒙上一層灰。
想起幾年前看過一套電影《不正常麗莎》,男主角身處典型幸福家庭,在出差時流露出無比寂寞,渴望出軌,渴望生命有些改變,直到遇上獨一無二的麗莎,苦悶生活露出了曙光,然而只是一些細微動作,麗莎的獨一無二便消失了,讓她變回一個普通的人,男主角離她而去,回到原本的生活,熱鬧的家庭聚會並沒有讓他感到幸褔,婚姻使他步入中年危機,女人或許會多一條出路,小孩讓女人有了存在意義。伴侶或子女,是人類生存的信仰,但有了信仰並不保證就能一直幸褔。
幸福是曇花,出現過就好了,不能強求,有的時候要好好享受,沒有的時候就好好接受。民謠歌手李志的《梵高先生》說,“不管你擁有甚麼/我們生來就是孤獨……”孤獨與寂寞既然與生俱來無法排遣,我們唯有與之徹底共處。
我和美娜在小區散步,陽光明媚,在另一棵榕樹下,美娜遞給我一根煙,此刻的陽光特別溫暖。在光影下,美娜的臉的輪廓變得特別深,我在她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我忘了寂寞是怎樣的感覺,好好地享受了這一分鐘的幸福。
張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