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感觸

小時候總覺得時間很神秘，因此有個習慣，每到跨年時會在電話前等上面的電子信息跳躍，當時很想親眼見證年究竟怎麼跨過去，好似這麼做能夠捕捉時間如何流動。

只是往往到了關鍵時刻，一個恍神，或是稍微轉個身，已經邁入新的年度，而我只能愣愣地想像年與年如何交替。一年三千一百五十五萬六千九百二十六秒，殷切期盼那一剎那的奇蹟。

直到年紀更大些，終於在全神貫注的狀態下，見到了時鐘與年份的跳躍，那一瞬間彷彿掌握了時間的軌道，心中激動溢於言表，像是見證了不得的偉大事情。十八歲前一刻也是屏息以待，似乎成年後世界將會打開新的大門，視野更加開闊，種種幻想令我期待不已。

成年後有了駕駛執照，管束少了，行動更加自由，覺得更能徜徉於時流汪洋，各種節日皆留有璀璨一筆。與朋友或情人一起享受每個時日，在千萬秒鐘裡，踏下美好的足跡。

當讀到古哲赫拉克利特說：“人不能踏進同一條河流兩次。”感受了無時無刻流經身旁的時光多麼獨特，因而備感崇敬。只是接觸社會後繁忙的工作與現實壓力使感觸漸漸消殆，轉眼便少了跨年當時間守門人的習慣，眼見光陰流逝，卻越發沒有儀式感，慢慢對每一日每一秒習以為常。

日子淡如水，那些原本五光十色的，都成為日曆上等候撕去的廢紙。回過頭來，特別的也不再特別，進入麻木的循環。有時拖着疲憊的身軀返家，不禁想這是否才是長大成人的滋味？

說到底還是回歸到心的問題吧，畢竟時間是人心賦予它實體和色彩。如果人生缺少期待，就真的是被日子牽至老死，太索然無味的活着，連思緒也不再活躍，未免過於哀傷。

當然，並非生活得轟轟烈烈，才想能愉悅地憧憬明天。

樂 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