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
丈夫其實不太願意看見我在公開的地方聊到女兒的“特殊”情況,怕將來對她有形象上的影響。但日子累積下來,總有些話我想說,總有些想法想要分享,尤其對於“特殊兒童”的家長,或是關心這些兒童的人。
子女被評定為特殊後,簡直是作為家長的恐懼大爆發,情況大概似是一對父母能為子女擔心的所有事情濃縮在兩三個月之內一口氣爆破。基於信念創造實相,我不太肯定真的是因為這個評定而擔憂爆破,還是倒過來,其實這些擔憂是借着這件事而衝出來要我們看見它們的存在。但作為家長的地獄式兩難處境,是難在不知道將他們與他人一視同仁對他們的傷害較大,抑或是認定他們終生都是特殊這個信念的傷害更大一些。說到底,我們心底那個大愛共融的世界一天未曾在地平線上展現,我們還是必須自問,我們那麼擔心,是否我們自己都對“特殊”與“正常”的孩子有心理上的差別待遇?
最初我以為作為母親,面對這件事的方法有兩種,一是非常努力地特訓孩子,讓他們多多少少跟上配合社會的步伐,為孩子成為一個強大母親;二是,如果社會不懂得他們,就去投身創造一個懂得他們的社會(這大概是要成為比強大還更強大的母親)。但隨着時間推移,我內心只響起一個聲音,我想要第三個可能,一個無關乎母親是否強大,而是孩子無論正常抑或特殊,她都能掌握、了解自己,而按著自己的特質遊走於世界的道路。作為任何孩子的母親們,我們真正所願的,其實無非如此。外面的世界是很無奈抑或很精彩,得由我們自己去決定。
學會如何在看似沒有路的地方,仍然走得下去,在任何處境之中自處而平安,如果這才是我們真正所願,那麼它就不被正常或特殊的界線所綑綁。如我們所願是幸福快樂,我們要在今天就學會感到幸福快樂,而不等到將來。我好像是要教會女兒這件事,但我深深明白是她在教我。這大半年時間裡,是一場實在的生命演練。
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