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場景

我以為，男中音歌唱家德米特里 · 霍洛斯托夫斯基與女高音歌唱家安娜 · 奈瑞貝科，在二O一三年莫斯科紅場露天音樂會，演唱柴可夫斯基歌劇《葉甫蓋尼 · 奧涅金》壓軸的《終曲場景》，是音樂會的重頭戲！

管弦樂隊所奏的表達強烈情緒的引子將要結束時，只見奈瑞貝科飾演的塔姬雅娜心事浩茫地從側幕走出；站定之後，塔姬雅娜唱道：“啊，多麼痛苦，又是奧涅金，好像無情幽靈在我的面前出現”。接着，塔姬雅娜回憶起在青春少女時代，寫信給霍洛斯托夫斯基飾演的奧涅金示愛，卻遭到奧涅金教訓的往事。就在這個時候，奧涅金一臉愧疚地從側門走出，一見塔姬雅娜，便半跪着。這不是霍洛斯托夫斯基的即興表演，而是“歌劇腳本”所指示的：“奧涅金在門前出現，……。片刻後，快步走近她身旁跪下”。繼而，我們看到早已嫁給格列敏公爵的塔姬雅娜唱着“別這樣，起來”時的動作，也是“歌劇腳本”所規定：“塔姬雅娜以毫不驚訝和忿怒的神色望着他，然後作手勢讓他站起”。

我這是想說，在露天音樂會所聽到的《終曲場景》，不只是奈瑞貝科、霍洛斯托夫斯基在演唱《葉甫蓋尼 · 奧涅金》中的一首詠歎調，而是他倆在表演《葉甫蓋尼 · 奧涅金》的一個重要片斷，這個重要片斷以塔姬雅娜邊走回幕後邊向奧涅金唱着“永別了”而結束了奈瑞貝科在《葉甫蓋尼 · 奧涅金》中的最後一次亮相；而獨自留在舞台上的霍洛斯托夫斯基，卻最後一次為絕望的奧涅金代言：“羞愧！痛苦！我的命運啊悲慘！”

在紅場露天音樂會的視頻裡，我看到有兩位依偎着的帶着同情目光注視着舞台的女子，不知道她倆是同情奧涅金，抑或同情塔姬雅娜？我也是，尤其當聽到塔姬雅娜向着奧涅金唱着“何必掩飾，何必隱瞞！啊，我仍愛你”時……。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