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於海

很多很多年前，在奧地利薩爾茨卡默古特湖區的戈紹湖前，看着靠着湖的長年積雪的高山時，一位奧地利鋼琴家問我：“你喜歡山抑或喜歡海？”我應該是既喜歡山又喜歡海的，但聽到鋼琴家說他鍾情於山時，我便說我陶醉於海。

我曾經為法國作曲家德彪西正題為《海》，副題為“三首交響素描”的交響詩而激動！其三首實為三個樂章的標題：“海上，從黎明到中午”、“海浪的嬉戲”、“風與海的對話”，就惹起我的內心想望。如果說，德彪西的《海》，常常展現的是一種磅礴的氣勢，那麼，我在欣賞墨西哥作曲家羅薩斯的原為鋼琴曲，後來被改編為管弦樂曲的《乘風破浪圓舞曲》時，所感受到的，是大海平靜含蓄的一面。這在我最近觀看了法國、比利時拍攝的電影《沉靜如海》後，更有深刻感悟！大海，絕非只有一副臉孔。“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就有這個道理在！德國作曲家門德爾松，有首管弦樂曲叫《芬格爾岩洞序曲》，岩洞當然是在大海中間，沒有海浪沖擊時，岩洞默不作聲；但一遇暴風雨，岩洞就浪花飛濺。所以，雖然我說喜歡大海，但大海並非總是那麼可愛的！你聽挪威作曲家格里格《培爾金特第二組曲》第三曲《海上風景之夜》，其發端的風暴主題就實在可怕！說到底，我是喜歡平靜的大海。狂怒的大海，可以想像，可以遠觀，但不可置身其中。

不過，曾經先後有兩位畫家，畫過我站在大海邊的肖像畫。一幅是根據我在一座山上拍的照片而再創作：我背靠海邊的岩石；相伴的，是一望無邊的威風凜凜的大海。另一幅是寫生，我因此被畫家要求坐在他的面前，油畫中除我之外，就也是奔流不息的大海。兩幅油畫都曾掛在家裡的牆壁上的！但後來，經過多次搬家，終於不知所終！如今，寫大海的音樂長存；畫我與大海的油畫，卻只剩下回憶了。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