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煩煩麻鬼煩》輾轉二十年

霍嘉珩：獨角不只是浪漫

劇中，嫲嫲和霍嘉珩Perry說︰“做戲子好辛苦 ！但唔好三分鐘熱度！”這句話放在戲裡是叮囑；放回戲外，卻更像Perry對自己一路創作的回應。從二〇〇八年嫲嫲離世後萌生念頭，到二〇一五年完成在夢劇社的獨演小劇場，再到疫情期間重拾劇本、於二〇二二年開始尋找音樂總監，這齣《麻麻煩煩麻鬼煩》走了近二十年。

Perry形容，這段路的初期並不是一路順風，而是“有時候你一拿起，你不想面對，你就想放下去”的反覆拉扯。“《麻麻煩煩麻鬼煩》其實差不多二十年了，而近十年才去到現在這個版本。”這句話點破整個作品的底色。Perry並不是在講一個可以輕鬆轉化的題材；相反，他面對的是一段仍有重量的失落。因此，作品的成形並不只是創作成熟的結果，更是創作者終於能夠面對自己。

“當初選擇獨角是為了療癒自己，只不過也很關乎到預算的問題。”所以“獨角”不能只看成是情感上的必要。而是更現實地“關乎到預算的問題”。換言之，獨角不是英雄式的浪漫，而是資源壓縮下的生產方式。這種壓縮直接反映在舞台上。伴舞是由後台工作人員（黃敬之及陸文麟飾）兼任；“那兩位一高一矮的A仔，既補足了氛圍，也讓整套戲多了一點喜感。”Perry說得輕鬆，但這些安排其實都說明：一齣戲是否成立，從來不只由劇本決定，而是由人手、預算共同決定。

在演出之中，對於預算不足的內容尚可以用文學化的手段來呈現，但在劇場運作的現實層面，卻是沒有辦法以虛代實。甚至，在入台緊促的時間內，對於Perry而言，最困難的是處理燈光，因為進到劇場時，他已經是演員，無法同時退到外面看；沒有執行導演，他只能請他人拍下來，再反覆回看，或者請其他人協助判斷。燈光的暗與亮、色調的冷與暖，又未必完全符合他腦海裡的畫面，最後都是要在現場慢慢磨合的問題。

於是，這齣戲真正呈現出來的，不只是嫲嫲與孫子的情感，也不是單一創作者的才華，而是一個小型劇團如何在有限條件下維持運作的現實。Perry說，兄弟班的架構本來就很有機(Organic)，人手不夠時，團內其他人就補上。這是澳門劇場常見的生存方式。Perry說得坦白：“我們都沒有說很計較的，每一次都這樣。”因為他們做的是自己想做的東西——喜劇、音樂劇，以及那些值得被留下來的故事。

整個訪問聽着Perry的娓娓道來，當中不只是這個演出的前世今生、嫲孫之情，更有着他“心中要向善，默默讚頌每一天”，亦因為他有很多的“老Best”支援。彷如，這個演出的二十年都有其嫲嫲“在遠方指引親切地給我護航”。

文：莫嘉銘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