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島跳曼波
最近一些朋友和我說,很佩服我擅長籌辦活動,甚至有人頗為冒犯地代言,說我的專長就是活動策劃。我聽到這些話既喜且憂。我因為有人看到、尊重、肯定自己的勞動成果而感到喜悅,這證明了我這近幾年來做的事功不唐捐,就像練習了許久的舞步在舞台上演出時分毫不差一樣。同時,這種言論背後彷彿隱含着否定。
我默默神傷了許久。誰都是由不會到會的,沒有誰是一生下來就掌握了千百萬種技藝,人總在學習。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在於那顆精進修持的心。
最近接連參加了許多場藝文活動,講座、沙龍、讀詩會、劇場演出、新書發佈會,幾乎耗盡了社交能量。不過這段日子我的身份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的組織者,而是現身支持吶喊的參加者,視角的轉換讓我得到了更多。不管做得好不好,做了就是正確的,讓沉默的大多數看到原來小島還有一個人、一些人、一群人正在為着大家熱愛的事業奮鬥着。也許這就能鼓舞更多的人一同加入舞會。
當然正如太皮所說,澳門文學界還有許多人秉持初心,默默耕耘不作外求。這也是我這個後來者所欽敬的,數十年如一日的筆耕、打點、籌謀,於是在這片光芒的揮灑下,我領受前行者們的恩賜,願意奉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幹許多吃力不討好的事,磨練自己的意志。做一分事,發一點光。這一點光亮至少能照亮自己身邊的一圈吧。
或舉臂,或入定,或鼓掌,或奔走,或邀名,或搏鬥,或托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修行方法,是選擇也是命中注定。我知道還有許多人願意付出,感謝你們,有時你們的一句肯定就是一個節拍,讓力竭的人繼續起舞。
沉迷或放棄亦無可不可,但只要人人願意多做一點,集腋成裘,裁成一件華麗龐雜的大衣,讓她披着大衣,跟着音樂節奏跳城市曼波。緊繃的城市出現一點點鬆弛是種必要。
甘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