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外篇

一、斷崖雨

(1)

好想停下，可能還有路

跨過黃泥路，跨過仙人掌

還是倒在白色的牆裡，聽時間的雨聲

(2)

姑娘很忙，人很多

斷崖的方式到來，沒想過

準備去的和暫時停留的都在等待

等待結果再化驗再報告

意外醒來怎麼也不相信，意外還是發生了

肚子在火山爆發，彎下了腰

說不出話來。從來沒有行差踏錯

工作卻暫停了夢想沒法正常生活

雨敲擊大地如快熟的白米飯

太累了，一地都是淚

(3)

雨打過來，丟失了所有的頭髮

痛得如一鍋米糊湯

苦澀的墨汁也是秒針的一部分

已經盡力了

等待饅頭慢慢枯萎

口腔和肚皮把積水艱難地抽出體外

雨水在大地上掙扎彌留

漸漸失去臉上全部的表情

我知道，路是通的卻常不順

蠟燭點燃了虧損，只能躺在床上

(4)

還有出路嗎？雨水滲透地下

閉上眼睛，窗簾沒法入睡

殭屍在朋友圈裡活着

綠葉忽略了陽光下的斑點

睡吧，黑夜會舒服一點

不可辜負的嘴巴，並不知道

過分的煎炸和油鹽會寫出堅硬的裂痕

過分的醬油香料加鹽加糖

最終瘦成一塊沒有油脂的臘肉

死去時，大腸空空

(5)

躺在床上，聽時間的雨聲，我喜歡童年

人生病了就與天空沒關

靜止了，前面還有山，還有花還有草

二、番外篇

燈泡發黑了，光再也走不動

破鞋加上一點黏液，還可以續婚好幾年

我如臘腸一節一節的離開——

(1)回首月明中

旁白：

在地獄裡，身體如缺油的燈

一直站在機場上等待一條船的到來

番外：

為甚麼手術床上的刀鋒，麻醉藥看不見痛？

為甚麼說話時眼睛撐不起疲累？

為甚麼痛苦得沒有留下一張像樣子的照片？

皺紋堆滿了意外，在不起眼的地方

展示相似的臉。為了安全

屁股必須亮起紅燈

(2)天上人間

旁白：

一條蟲在天堂裡反思

沒有誰注定是冰霜裡的一坨肉？

番外：

我習慣了一口一口的吞食，不急不慢

晚飯後散步，不慢不急。習慣了

看陽光的頭髮在水面悠蕩

我習慣了每天讓肌肉鍛煉痠痛一點點

如冰雪如翡翠，聽得很清楚

有一種水流，很細很輕很漫長

(3)長記秋晴望

旁白：

在天堂裡，皮膚夢不到樹皮

眼睛的年輪長不出蚊子

番外：

日子如蘭花如月亮如玻璃

甚麼都可以吃，甚麼都不多吃

T恤和短褲，在不太冷的天空裡等候

等候滿地的白色蝴蝶都是天空裡堅硬的翅膀

等候纖纖的手指輕輕的撩撥軟軟的頭髮

時光可以倒流

三、尾聲

我祈求均衡的呼吸和走路，我祈求適當地吃草

我祈求與大地同行如涓涓的流水

由黑髮走到白髮，走到沒有痛楚的遠方

漠 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