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風景

最近常搭高鐵，看着風景極速掠過，有種療癒感。

自小每年坐岐關大巴回廣州探親，都是抱着大包小包擠上車，不是睡得頸梗膊痛便是吐得死去活來，滿頭大汗無暇顧及窗外風景。搭高鐵，根本不是甚麼新鮮事，可是每回坐上，仍然感慨。這軟座椅真舒適，這空調真夠涼快，有插座、掛勾和小桌板真便捷。邁入中年之後，舉止談吐越發像老人，常慨嘆現在的條件比過去好。

第一次搭高鐵還是讀大學時的事。十月假期從北京到天津去，比從高士德坐巴士到黑沙海灘快多了，購買站票全程站着也不覺累。後來到北戴河去，為了省錢，也買站票。在北戴河日走兩萬步，回程累得慌，又不知道空座可以暫坐，最後幾公里便不要臉地坐在走廊的角落處。

這些年，過得好像比高鐵還要快。我已不為省錢而站一路，有時甚至捨得買一等座，圖個舒適。孩子免票，坐在她的嬰兒車裡睡得香甜。我靠在軟座裡，捧起進站前買的奶茶，盯着窗外風景，享受片刻寧靜。不知誰先想到將這畫面拍到電影裡當過場，看得人入迷。看着高聳入雲的樓房呼嘯而過，電燈柱隨即被筆直大廈取代，廣闊農田的遠處是久違的地平線。

有時候，會有雀鳥飛過。我是認不出來的，也不問，就這樣乾看着也足夠。孩子愛問，有時她興奮，睡不着，看到甚麼問甚麼。丈夫會細細解釋。呢喃的聲音有時催眠有時不，我總忍不住把頭靠到他的肩膀上，聽父女倆的對話。隨手給他們遞一瓶水、一口奶茶，他們又會把話題轉到我身上來。

或翠綠或金黃的土地延綿不斷，像他們無止境的話題，要到的目的地，突然變得不緊要了。不想下車，就想窩在高鐵裡談天說笑看風景，頭也不回地一直行駛。

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