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世間清濁分明

廣東粵劇院二團月初來演出《狸貓換太子》，澳門朋友都說聽過故事，這要歸功於我們的戲曲、評書話本，及陪伴一代人的電視劇《包青天》等“小傳統”文化的傳播。

《狸貓換太子》原為京劇劇目，那是兒時父親帶我散步，花了很多個晚上才講完的故事。父親說，這種前後故事連綴而成、可以連續演很多天的戲，叫連台本戲，始於上海。他的講述是按劇情走的，依次為《九曲橋》、《拷打寇承御》、《火燒冷宮》、《斷太后》、《打鑾駕》、《打龍袍》。難得在繪聲繪色的講述中，時而還原戲中的情節。講到包拯為了驗證眼前的瞎眼老太婆是當年被害的李妃，上前躬身一拜，老太婆回一句“包卿，平身！”——父親噴薄而出的韻白，猶在耳畔。這是《斷太后》，父親劃了重點，強調包拯的智慧，我記了幾十年。

《狸貓換太子》算是早期宮鬥劇。此次粵劇院演出本改編自上海京劇院版本。以宋真宗時劉妃用狸貓調換太子陷害李妃，又命寇珠將太子拋入九曲橋下展開劇情。歷史上的宋仁宗，就是當年用狸貓換的那個太子。戲好看，是因為聚焦於一群夾縫中求存的小人物：太監陳琳、秦鳳、宮女寇珠，他們以無上智慧、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以人性之善共同守護正義，最終辨明是非清濁，沉冤者昭雪，乾坤朗朗。

演出陣容既有粵劇領軍人物曾小敏、新星黃春強，也有老戲骨彭熾權、梅花獎演員麥玉清。曾小敏和麥玉清對弟子托舉有加，前者將寇珠上半場的戲份讓給徒弟譚清怡；麥玉清飾演劉妃，與徒弟馬友民飾演李妃相映成趣，這本是梨園行“傳幫帶”的優良傳統。“千學不如一看，千看不如一演”，此次與專業者同台的澳門粵劇新秀定獲益良多，可見主辦方的良苦用心。文武生黃春強唱唸俱佳，他飾演的陳琳可圈可點，如表演能再貼近一點小人物的感覺，當更有戲。

穆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