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寫文章者”

做了幾十年媒體人，職業就是採寫新聞，累計變成鉛字的成品，少說也有幾百萬字。與此同時，還隨手揀拾了許多新聞溢出的邊角料，自作“題”外之文，如散文、隨筆、詩詞、報告文學、小小說之類。不論質量如何，就數量而言，足以同新聞作品比肩。近年來更甚，每日數百字，非文即詩，如吃飯睡覺一般，深陷文字人生而不能自拔。

吾總在想，給自己的生平定個位，一旦將來追述起來，有個說法：記者？不對，這是職業名銜，涵蓋浮生不貼切；作家？亦不準，文字太實，離現實太近，與虛構之文學相悖。思來想去，終於給自己找到一個貌似恰當的定位：常寫文章者。

其實，這也不是我的別出心裁，此乃受到一個名人後代的啓發。她叫胡為美，細眉長目，白皙漂亮，一副江南秀女的模樣。前些年，她曾做過美國北加州華人作家協會的會長，如今是否還在做，不得而知。她究竟寫過些什麼，幾乎無跡可尋。但在美國華裔圈裡，多少還是有點影響的。因為她是胡宗南的女兒，那個當年率幾十萬軍隊，攻打延安而敗北的西北大軍閥胡宗南。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長大的中國人，恐怕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可能正因為是胡宗南的女兒，她早年才去了美國，被人稱為“一名常寫文章者”。

好一個“常寫文章者”。套用在自己頭上，頗覺神似。我不是一個有學問的人，也沒有噴溢的激情，文章中難免有表述不周全乃至說錯話的。但唯有一點始終遵循：凡強不知以為知的誑話，不說。尤其有股子不着調的犟勁兒，人至晚歲，仍沉迷於作文，聊以休閒小文慰藉，間或得友人青睞，已是“向殘陽影與人齊”了。且還自詡為“常寫文章者”，不過是比物假事。胡女士莫怪！莫怪！

（小啟：古吉“胭脂齋”專欄改為隔周五見報，子嬰“四方聽音”專欄改為隔周六見報，敬請垂注。 編者）

舒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