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成熟

“‘你哋成年未？我係差人！’嗰三個女仔瞬間轉頭就走。”

上個月我與好友相聚太古倉，在某全國連鎖livehouse小酌，瞥見鄰桌開酒儀式上坐着的營銷女孩，煙花照亮她稚嫩的面龐時，我們猜測起女孩成年與否，朋友便也分享起在酒吧陪客戶時的經歷——客戶離席上廁所，不過三五分鐘的空檔，一句玩笑讓三個看起來尚未成年的女孩頭也不回地衝出酒吧。

太古倉是始建於一九〇四年的百年歷史碼頭，原為英國太古洋社的碼頭倉庫群，改造後在一〇年對外開放，七座倉庫蛻變為創意園區，後來逐漸演變成酒吧街。我在廣州生活的十多年，便是居住太古倉附近，算是目睹了它的變身。

想起livehouse剛興起時，我便與三五好友相約前往，那天的舞台旁有位十分顯眼的“異類男”——獨坐卡位，橫拿手機，在對面女孩略幽怨的目光下專注打遊戲。他的異在於外表，不同於其餘男士花裡胡哨或精心的打扮，他簡單的穿搭算得上樸素。他的異也在於舉動，不只專注打遊戲，對女孩的互動更是毫不理睬。當我望向女孩時，被她的稚氣震驚了，她濃重的睫毛眼線下是滿滿膠原蛋白的嬰兒肥，青春氣息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她不太熟練地踩着八公分以上的高跟鞋，任誰看都是一副小孩子扮成熟的樣子。她坐在男生對面，似乎在很努力地尋找話題，但男生始終無動於衷，她只能“惱羞成怒”般離開，在隔壁座忿忿地往嘴裡灌酒。

我也曾想過要不要多問一句，可說到底這些畫面早已見怪不怪，各有各的選擇和人生——猜她們成沒成年的我，也不見得多成熟。很快，思考便被搖得嘩啦響的骰盅蓋過。從太古倉出來，江風吹散了些酒意，街上依舊車水馬龍，成年與否也不過是酒桌上幾分鐘閒談。

路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