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 氣

二十多年前，初居北京，常見連接地鐵站出口和地面的自動扶梯口，有人員在旁引導乘客文明乘梯：左行右立——靠右站立，留出左側讓趕時間的人通行。

如今北上廣及香港等城市地鐵改以“站穩扶好”的安全乘梯導向，取代上述施行多年的規則。有研究數據顯示，乘客使用自動扶梯長期靠一側站立，會使扶梯單側的部件承受超負荷壓力，縮短設備使用壽命、增加維修成本等。在扶梯上走動通行，容易導致踏空、絆倒、失去平衡。研究同時指出，相對雙側站立，左行右立模式的通行效率約下降百分之三十，不利於高峰時段的人流疏導。

人們早已養成了左行右立搭乘扶梯的習慣。當我嘗試打破迷思，選擇立於左側時，感覺右側乘客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此刻孤零零的我，不但顯得突兀，還要不時側身讓出空間給趕時間的人通行。此後，我便不作多想，重歸“左行右立”乘梯行列。

面對個人理性和集體習慣的角力，我們難以憑一己之力改變大眾習慣時，往往選擇隨大流——真的心甘情願嗎？

劇場效應的概念，據說可追溯至十八世紀的法國哲學家盧梭。他將巴黎社會比作一座劇場，人們既是觀眾又是演員，為了追求被關注、被認可，會不自覺模仿他人行為，導致個體行為被戲劇化，最終形成集體無意識的表演狀態。

近年來，內地網友將之賦予了新的含義。看演出時，前排突然有人站起來，後排觀眾視線被擋，也只好起立，最後全場觀眾都站着看演出。這看似理性的自保之舉，卻造成了集體的非理性結果。

說到劇場，想起往事。很多年前內地的演出還未形成市場，多是送票。在北京我拿着買的票入場，發現已經有人坐在我的座位上。對方看了我的票，卻絲毫沒有讓座的意思，他根本不認為有對號入座這回事。過程不表，結果呢？買票的人，一定比拿贈票的人硬氣。

穆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