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想他

宋歐陽修的《醉翁亭記》，是如何描寫山間的“四時”，即“四季”的呢？

“野芳發而幽香”，是為“春”；“佳木秀而繁陰”，是為“夏”；“風霜高潔”，是為“秋”；“水落而石出者”，是為“冬”。歐陽修接着敘述：“朝而往，暮而歸，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

上世紀二十年代初，新文化運動倡導者之一的劉半農，寫了一首原為《情歌》，後易名為《教我如何不想他》的詩歌，詩歌也寫了“四季”。“春”是“天上”、“地上”：“天上飄着些微雲，地上吹着些微風”。“夏”是“月光”、“海洋”：月光戀愛着海洋，海洋戀愛着月光”。“秋”是“落花”、“魚兒”：“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魚兒慢慢游”。“冬”是“枯樹”、“野火”：“枯樹在冷風裡搖，野火在暮色中燒”。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被稱為“中國現代語言文學之父”的趙元任，讀到了《教我如何不想他》，並於一九二六年譜寫了同名歌曲，那麼，世上就只有優秀詩歌《教我如何不想他》，而缺失了優秀歌曲《教我如何不想他》。據說，趙元任自己就十分喜愛《教我如何不想他》，他曾經動情歌唱，還曾灌錄唱片，只遺憾我從來無緣欣賞。

不過，我卻讀過台灣作曲家黃友棣，根據劉半農、趙元任合作的《教我如何不想他》，改編成的混聲四部合唱的同名歌曲。“春”、“夏”、“秋”、“冬”之後所落腳的都是“教我如何不想他”。季節不同，但愛戀依舊！黃友棣處理得是何等好啊！“春”的那段，在倒數第三小節就開始漸弱，顯得細膩誠摯。“夏”，在倒數第三小節後半開始漸強，讓心中所蘊蓄的得到宣示。“秋”，在倒數第二段後半漸弱，意味情意綿綿，而“冬”，則在倒數五小節裡，就讓“教我如何不想他”得到一再強調，並延續久遠。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