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故鄉尋“身份”

“如果沒有國家的幫助，光靠我們自己，肯定過不上現在的好生活。”藏族大姐擁青說這話時，眼神格外堅定。

初夏的察隅，青山滴翠，輕霧繚繞。擁青家門口矗立着一塊石碑，上面鐫刻着“幸福家園”四個大字。大門門頭，是一面塗着紅漆的石刻五星紅旗，院內鮮花綻放。

返鄉路艱辛

新中國成立前，地處藏東南的察隅民眾，並未因閉塞原始而少受舊西藏地方政府的深重壓迫。自上世紀二十年代，不少人選擇背井離鄉，逃往緬甸。擁青的爺爺便是其中之一。

去到緬甸後，擁青爺爺一直沒有身份，但他們那一輩始終關心着西藏。通過輾轉信息、邊貿、探親等，生活在緬甸的這群人了解西藏在經過和平解放、民主改革以及改革開放的重大歷史進程後，和中國其他地方一樣，發生着巨大的變化。於是，心中那盞“要回家的燈”也隨之“點亮”。

“爺爺那一輩在緬甸邊境生活了三十年，沒有國籍，日子苦得沒法說。那時他決心要把全家帶回來。”擁青說，“孩子們體會不到無國籍的困境。他們習以為常的，恰恰是我們當年最渴望的。”

一九八六年，擁青九歲，全家人從緬甸邊境踏上了回家的路。背起不多的家當，扶老攜幼，一頭扎進原始森林。沒有路，就自己開，有人病了、傷了，咬着牙繼續走。艱難跋涉近兩個月，他們終於回到了西藏自治區察隅縣。

像擁青的家庭一樣，一九八四年至一九八六年，不少在緬甸的察隅人幾經周折返回故鄉。他們被當地喚作“囊塔歸巴”，意為“回歸戶”。

“回來路上，糧食吃完了，只能用身上值錢的東西跟沿途人換。到察隅時，一無所有。父親重病，連雙鞋都沒有，只能去垃圾堆裡翻。”憶及當年的艱難，擁青忍不住落淚。

好在當地政府送來了米、麵、茶和衣服。他們先借住在嘎巴村村民家，後來開荒種地，向村民借種子、借耕牛。就這樣，一家人在察隅穩定下來。

二○○六年，擁青一家迎來家族命運的歷史性轉變。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下，全家人恢復了中國國籍。

“我們一遍一遍地摸着身份證，特別興奮，在政府門口拍了照。”憶及當時，擁青仍難掩激動。

過上好日子

生活從此有了新保障。“有邊民補貼、生態崗位補貼，村集體經濟分紅也有我們的份，孩子享受十五年免費教育。現在住的大房子，當時國家補貼了十二萬元（人民幣）修建。”擁青說，自己目前擔任村裡的婦女主任、社會保障員，參與到基層治理中。三個女兒均接受了良好教育，其中一個當上了教師。叔叔還以政協委員的身份參政議政。

近些年，孩子們帶着擁青到過很多內地城市。她最難忘的，是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看升旗。那一刻，國籍從無到有的日子如電影般浮現在眼前。

“從無國籍到有國籍，我們對身份的認同感，比誰都強烈。”擁青說，回到祖國，回到察隅，“每一次變化，都帶着我們走向更好的生活”。

（西藏林芝二十三日電）

中新社記者 趙朗 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