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傷感的中年人世界
——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萍水相逢,相遇相知;風雨同舟,終須一別。內地電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敘述兩男女的短暫情誼,共訴人生的不如意,具有中年傷感。
故事發生於香港疫情期間,黃渤與倪妮從內地飛往香港後住在隔離酒店;一牆之隔,兩人聽到對方的煩事,成為“同是天涯淪落人”。前半段最為出色,編排兩人各自背負沉重的家庭包袱,但不過度渲染悲情,逐漸在電話交談中體現出來,幾句說話盡見背景。倪妮患上絕症,在離婚與情緒病兒子之間搞得心力交瘁;黃渤陷於家庭、財務與好友之間的煩惱旋渦。
前段的出色,還在於在幾乎封閉的空間、特殊的擠壓環境中,描寫出兩人被隔離下的種種煩躁,既表現非常時期的寫實,又有人性化處理。兩人透過陽台的隔空對話,一枝煙拉近關係,逐漸建立情誼,在傾訴中沒有墮入俗套,回歸到理性,交織着無奈傷感的成年人世界,落筆真摯。
下半段聚焦於兩人離開隔離酒店,住友人公屋、逛街、拜神、上山頂,總在巧合之下再遇,折射出天定緣份,但處境編排未免失實,並過於理想化。黃渤到警局報案,遇上警員林雪,後者無端說出人生意義;往後又遇上的士司機,他又說出疫情時期“馬死落地行”的經歷,這編排企圖導向兩主角走向光明,但處理得生硬簡單,說服力弱。結局巧妙,兩人道別後各自上車,在道德與感情之間掙扎,過程中沒有言語,盡在電話上撳掣聯絡與否,呈現萍水相逢、互勉互助後的情感變化,簡潔含蓄。一個高角度拍攝兩人坐的士而別,盡在不言中。
全片道出俗世艱苦、但希望在明天的人生觀,主題不算獨特;導演管虎早期拍攝黑色幽默片聞名,幾年前拍出賣座大片《八佰》,今次回到小製作,寫實言情兼備,並注入魔幻感,特別有趣是野豬出沒在市區,疑假似真,襯托出“一場夢、一場空”的經歷。
lhaio@yahoo.com.hk
小也